他目光掃過下面密密麻麻的軍隊,那林立的炮口,閃著寒光的巨弩。這陣仗,比他在魔域角斗場遇到的圍殺也不差了。
“這里,”李辰安抬手指了指腳下翻騰的赤色荒原,又指了指那龐大的鋼鐵雄關,“為什么堆這么多兵?擺這么多炮?防誰?”
周昊一聽,臉上的激動瞬間褪去,換上一種沉甸甸的凝重和憋屈。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股子鐵銹和血腥味
“回大人!防魔崽子!”
“魔物?”李辰安眼神動了一下。
剛從魔域殺出來,又碰上魔物?有意思。
“是!”周昊重重點頭,拳頭下意識攥緊了,“就這半年!黑牙隘口后面,赤巖山脈深處那片‘死寂裂谷’,邪門了!以前也偶爾有零星的域外魔物溜過來,都是些沒腦子的低等貨,兄弟們就當練兵了??勺罱?/p>
他牙關咬得咯咯響,眼里噴火
“出來的東西,不一樣了!變多了!變強了!更他媽陰了!有會鉆地的石頭怪,皮糙肉厚,大炮轟上去就掉點渣!有飄忽不定的影子魔,速度快得像鬼,專掏人心窩子!還有……還有他媽能噴毒霧的腐肉堆!沾上一點,連人帶甲一起爛!”
旁邊的士兵們聽著,臉上也浮現(xiàn)出憤怒和后怕。顯然都吃過虧。
“這些狗東西,不再是瞎撞!”周昊聲音發(fā)狠,“它們有配合!有埋伏!專門挑巡邏隊落單的時候下手!上個月……上個月我赤龍軍一支百人精銳斥候隊,進了裂谷深處探查,只……只回來了三個!還都廢了!帶隊的王校尉,元嬰境的好手……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找回來!”
他聲音哽咽了一下,猛地抹了把臉,指著關外
“大人您看這鬼地方!赤巖荒原!鳥都不拉屎!以前魔物出來,我們還能依托關墻,用大炮轟!可現(xiàn)在,這幫雜碎學精了!它們不硬沖!它們化整為零,像毒蛇一樣從裂谷各個犄角旮旯鉆出來!在荒原上打游擊!燒我們的補給點!截殺落單的運輸隊!”
“逼得我們沒辦法!”周昊一拳砸在冰冷的城垛上,發(fā)出悶響,“只能把兵撒出去!在荒原上建臨時哨塔!用大炮和重弩覆蓋關鍵區(qū)域!用命去填!用命去堆!就為了把這群鬼東西堵在裂谷口子里面!”
“就這半年!”他猛地抬頭,眼睛通紅,像受傷的野獸,“我鎮(zhèn)淵關!赤龍軍!戰(zhàn)死、重傷的兄弟,已經(jīng)超過了過去十年的總和!大人!兄弟們苦?。∵@鬼地方,連他娘的地皮都是帶刺的!”
整個城頭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風卷沙礫的嗚咽。
士兵們沉默著,握著武器的手更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
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悲壯和憤怒,彌漫在空氣中。
李辰安靜靜聽著。
風吹動他破爛的衣角。
他看著下方那片被染成暗紅色的、死寂的荒原,看著遠處如同巨獸獠牙般猙獰的赤巖山脈。魔物…變異…有組織…死寂裂谷…
剛從魔域出來,回到人族地盤,就撞上這么一檔子事。
他腦子里閃過格拉基那張由血漿和怨念組成的扭曲丑臉。
是巧合?還是…
一絲冰冷的殺意,如同無形的針,刺破了沉重的空氣。
“死寂裂谷,”李辰安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像冰珠子砸在鐵板上,“在哪?帶路?!?/p>
周昊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里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他身后的士兵們更是瞬間騷動起來,一個個激動得臉都紅了!李殺神!這是要……要出手了?!
“大人!您……您剛回來!要不先入關歇息……”趙烈激動得有點語無倫次。
“帶路?!崩畛桨泊驍嗨?,語氣沒變,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讓周昊剩下的話全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