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小說

第212章（第2頁）

趙寶珠聞言微愣，這才想起國子監(jiān)出了習經(jīng)理四科的監(jiān)生外，還有要走武舉的武學生。他其實對武學有點好奇，但既常守洸這么說了，他便點了點，沒再問什么。

傳過集賢門，后頭便是位于國子監(jiān)正中心的’辟雍殿’。東、西講堂內(nèi)，國子監(jiān)的監(jiān)生正在由教諭授課，趙寶珠沒去打擾，就從窗外往里看，只見朱柱林立殿內(nèi)十分寬闊，堂下擺著數(shù)十個橫桌，每張桌子旁都擺著裝書冊文具的書箱，不僅有監(jiān)生的座位，還有兩、三個為書童和侍從留出的空位。

監(jiān)生們?nèi)齼蓛傻刈谔蒙?，由書童為之磨墨，有些正在認真聽講，抄錄著教諭所講的內(nèi)容。有些則是昏昏欲睡，甚至在經(jīng)書中藏了雜書，

趙寶珠看著殿內(nèi)的狀況，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常守洸還以為是他看見有偷懶的學子不高興了，清了清嗓子，道：“這些家伙，越來越不像話了?！倍蟮溃骸澳阋矂e生氣，這幾日旬考剛過，學生們是松快些?！?/p>

誰知趙寶珠沉默了半晌，轉(zhuǎn)過頭來，說的第一句話卻是：“國子監(jiān)……竟然如此豪華嗎？“

他指了指窗戶內(nèi)金碧輝煌的講堂：”每日他們都在這里講學？”

國子監(jiān)的講堂簡直比他見過的任何學堂都要亮堂、氣派、豪華。說的是學堂，其實趙寶珠見過的也只有縣上的縣學和一兩個私塾罷了。那些地方完全不能和面前的國子監(jiān)相比，趙寶珠還記得縣學狹小的講堂里，一間學堂要滿滿當當?shù)厝麕资畟€人，到了冬天，還要燃炭火取暖，雖然暖爐搭在外面，燃燒的黑煙卻還是會順著門窗的縫隙飄進去，十分刺鼻。

而國子監(jiān)的講堂，簡直跟宮里頭差不多了。

常守洸聽了這話，微微一愣，隨即想起趙寶珠的出身，神色柔和了些：“是。”他想到趙寶珠幼時或許只能在四處漏風的縣學里讀書，別說國子監(jiān)，也許連個正經(jīng)的學堂都沒見過，一時覺得他現(xiàn)在怔愣的樣子有些可憐巴巴的。

“其實不過是些俗物。”他仿佛嫌棄般地說道：“修得太好了，這些監(jiān)生太安逸了，才這么不思進取，聽著課都能睡著。要我說，在冬天里將他們趕出去凍一凍就好了?！?/p>

趙寶珠微微愣了愣神，聽他這么說，知道常守洸是在安慰自己，便笑了笑道，回過頭再次看了眼屋內(nèi)：“還是算了。要是冬天被凍著，手指都會生凍瘡，到了夏天也好不了?！?/p>

夏守洸沒長過凍瘡，聞言愣了一下，接著反應(yīng)過來這恐怕是趙寶珠的親身體驗，眉尾微微一動，看著趙寶珠的眼神不禁變了變。

想到面前的這個人或許連正經(jīng)的學堂都未去過，一直以來都過著清貧困苦的生活，卻從不怨懟，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而里頭的那些監(jiān)生在這里錦衣玉食，各式經(jīng)書古籍唾手可得，教諭是名滿天下的大儒，卻如此不懂得珍惜……兩相對比之下，實在是令人唏噓。

常守洸目光微沉，一時沒有說話。就在這時，講堂內(nèi)響起鐘聲。散課后，有學子三三兩兩從講堂內(nèi)走出來，其中一個學子趨向他們二人，走到趙寶珠面前道：

“喬筠見過趙大人?！鄙倌甏┲鴩颖O(jiān)的學生服，朝趙寶珠低頭見禮。

趙寶珠趕忙將他扶起來，有些疑惑道：“不必多禮。”而后上下看了看他，猶豫道：“……你是？”

少年垂著頭，恭敬道：“回大人，我是葉喬筠，二哥哥聽聞趙大人來了國子監(jiān)，命我隨行?！?/p>

趙寶珠聽到他的姓名，和對葉京華的稱呼，忽然明白了這人的身份。他應(yīng)該是葉家的幾個庶子之一，是葉京華的庶出兄弟。他是聽說過葉家有幾個庶出的子弟在國子監(jiān)念書，葉宰輔對子侄很嚴厲，命他們不到年終國子監(jiān)放假不許回府，這些葉家子侄平日里都是住在國子監(jiān)的，所以趙寶珠并未見過。

“原來如此?！?/p>

趙寶珠看向葉喬筠，發(fā)覺他大概與自己年齡相仿，身量比他還高一些，面容與葉京華相比較為平凡，和葉執(zhí)倫比較相像。不過站在那兒，整個人也是冷冷的，這點倒是與其余葉家人一脈相傳。

趙寶珠見他還穿著國子監(jiān)的學生服，道：“會不會耽誤你上課？”葉喬筠搖了搖頭，道：“無礙，我已跟教諭們請示過了?！?/p>

聞言，趙寶珠便也沒說什么，點了點頭。葉喬筠和常守洸兩人便領(lǐng)著他去看了一圈國子監(jiān)內(nèi)的各個講堂，書院，藏書閣。一路上，不少路過的監(jiān)生都認出了趙寶珠，紛紛或是駐足，或是暗暗投來打量的目光。他們中家里消息靈通的，大多都已從父兄那里聽聞了趙寶珠的大名和一系列事跡，也知道他很有可能會是國子監(jiān)中一些人未來的上官，今日真見了趙寶珠，自然是十分好奇。

沒過多久，趙寶珠便注意到了四周傳來了隱約的議論聲，

“……那就是……吏部……“

“好年輕……

“聽說他跟……葉家……”

“沒看到葉喬筠正陪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