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這一死,家就散了。還是發(fā)配,還是不能走遠(yuǎn),但也不必守在一起了。一南一北,相隔極遠(yuǎn)。若不想見,一輩子都見不上。
賈璉有他舅父關(guān)照,服勞役卻做了小管事,管著一攤子人修修城墻水渠,累卻并不如何辛苦。王熙鳳放了平兒的身契,平兒還是跟來了,她倒是能置些產(chǎn)業(yè),補貼家用。
王熙鳳何等心氣,如今反被照應(yīng),自己與自己置氣,倒是三不五時病一場。只覺得要不是還有個巧姐兒,她死了反倒是不礙眼了。
賈珠果然帶著兒子去做了軍中雜役,去熬藥,洗紗布,而后學(xué)學(xué)手藝。他是不缺銀子的,只是銀子不能露面而已,托林家收著,不時的捎帶來用便是了。
李紈管家,如何肯善待二太太?探春瞧李紈翻了臉,帶著賈環(huán)和趙姨娘便離了家。元春走時,贈了她十兩銀錢。她帶著趙姨娘與賈環(huán)寄居道觀,做些香燭黃紙也可度日。
當(dāng)然,這些桐桐都是不知道的!直到賈寶玉走丟了,王夫人瘋了一樣滿盛城的報官,這事才傳到她的耳中。
說是寶玉癡癡傻傻的,也沒有派差事,不知道怎么就丟了。
王夫人逼著賈珠找,說賈珠不顧念手足情,叫他那狠毒的媳婦,欺壓他兄弟云云。賈珠沒言語,卻帶了安神的藥回來遞給李紈:“熬了,叫喝了?!?/p>
這般鬧不是辦法,那么個大活人,裝傻走了未必不是出路,鬧什么?
桐桐只聽到這里,再深的并未打聽。
總是,各有各的辦法,當(dāng)年烜赫以及的人家,便這樣都消散了。過不了兩年,別人連她們的出身怕是也沒興趣知道了。
再有寶玉的消息,已經(jīng)是三年之后了。
他跌跌撞撞的自己回了京城,榮國府、寧國府的牌子都摘了,大部分族人也都回了金陵。但這里正在修葺,又要改成貴人的府邸了。
這里也不像是他的家了,找不到絲毫當(dāng)年的影子。
站的久了,便有人來攆:“哪里來的叫花子,走開!走開!”
賈蕓接了里面種花草的活兒,出來的時候便看見這叫花子,才要繞開,卻發(fā)現(xiàn)是……
他忙過去:“寶二叔……”
賈寶玉這才回過神來:“是你呀?你怎么總不來府里請安?”
賈蕓心里酸楚:“走吧!寶二叔,這里是貴人的府邸?!?/p>
“誰家?”
“是為福佑公主準(zhǔn)備的!”
啊?
“福佑公主種稻有功,將府里賜給公主做了別苑?!?/p>
寶玉朝寧國府那邊瞧去,賈蕓忙解釋:“這是給鎮(zhèn)北公的?!?/p>
是?
“就是金大人?!辟Z蕓低聲道:“前兒才下的旨意,而今旨意在路上,還未曾到盛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