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以為是孩子被氣傻了,在說胡話呢。
看著張國強急得抓耳撓腮、臉都快皺成苦瓜的模樣,周柒柒終于忍不住,越想越樂。
她肩膀開始微微聳動,起初是壓抑的悶笑,隨即就再也忍不住了,清脆的笑聲從喉嚨里滾出來,越笑越響亮,最后竟捂著肚子彎下腰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哎呦哎呦喂”
她揉著笑疼的肚子,眼角都沁出了淚花,好半天才直起腰,臉頰紅彤彤的,眼睛里閃著狡黠的光芒,語氣輕快。
“張廠長,看來我這演技不賴啊,你都完全相信了,那我這些印子就不算白掐?!?/p>
她一邊喘氣,一邊笑著伸出一直攥著的左手,攤開到張國強面前。
那纖細白皙的手心,赫然有七八個深深的、紅得發(fā)紫得指甲印子,一看就是下了死力氣掐出來的。
張國強盯著那觸目驚心的指甲印,又看看眼前笑得像只偷腥小狐貍的周柒柒,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了,嘴巴張了又合:
“周師傅你、你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啥戲不戲的?你快急死我了!”
“哪一出?”
周柒柒眉梢一挑,眉宇間全都是運籌帷幄的自信,“空城計,外加請君入甕!”
她不再賣關子,嘴角噙著一絲冷冷的嘲弄,解釋道,
“我剛才在丘奉賢那兒說的,什么備用設計、英產(chǎn)駱駝絨,全都是現(xiàn)編的!從咱們這兒到那兒的一路上現(xiàn)編現(xiàn)想的,沒一個字兒是真的!”
“啥,現(xiàn)編編的?!”
張國強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你你為啥要編這個去糊弄他?”
周柒柒走到窗邊,午后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她身上,那件正紅色的雙面呢大衣映得她容光煥發(fā),眼神里是東西一切得自信,和一絲冰冷的嘲弄,
“為什么?很簡單,給他遞梯子,讓他爬得更高啊,‘上帝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他丘奉賢鐵了心要自掘墳墓,我不妨再給他添把柴,讓這火燒得更旺一點!”
她篤定地分析著,每一個都透著掌握全局的從容:
“我猜,他現(xiàn)在八成正火急火燎地叫他的心腹,琢磨著怎么湊錢,恨不得把市面上所有英產(chǎn)駱駝絨都一口吞下去呢!最好他貪心不足,連那些又貴又用不著的輔料也統(tǒng)統(tǒng)吃進,那才叫自尋死路!”
她轉過身看向張國強,
“第三廠庫存積壓,又吞了那批高價澳毛,早就掏空了家底。他哪來的錢?要么挪用公款,要么再去貸款。不管哪一條,都是把他自己往絕路上逼?!?/p>
她頓了頓,語氣里是斬釘截鐵的決絕,
“因為我早就想好了,不管情況壞到什么地步,哪怕生產(chǎn)線真的停擺,訂單違約金壓得我傳不過去,我也絕對不會踏入黑市一步,絕不會買他丘奉賢手里沾著咱們血的料子!一分錢都不會讓他賺到!”
“他想掐我的脖子?我直接掀了他的桌子!”
張國強聽得云里霧里,感覺腦子像是被攪成了一團漿糊,好像明白了周柒柒要坑丘奉賢,但又有點不明白,
“那你之前為什么說要去給他‘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