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在謝應(yīng)忱的眼中,既熟悉,又陌生。
在經(jīng)過天仙胡同時,又淅淅瀝瀝地飄起了小雨,一匹馬悄無聲息地從胡同出來,和他們匯合,馬上的青年與秦咎并騎,耳語了幾句。秦沉揚了揚手,一行人的速度放緩了下來,慢吞吞地繼續(xù)往前走。
在快到午門時,金鑾殿的方向響起了凈鞭聲,這意味著要下朝了。
一下,兩下,三下。
三下鞭止,馬車正好進了午門,緩緩?fù)T诹藢m門附近。
這里可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來晃悠的,馬車剛一停下,就有金吾衛(wèi)要過來盤查驅(qū)逐。
一個著鎧甲的男人抬了抬手,示意金吾衛(wèi)先別過去。
他將近而立的年紀,豐神俊朗,眉宇間是歲月沉淀歷練的沉穩(wěn)。
不是陌生人,是顧家的大姑爺秦溯。
顧知灼勒住馬繩,遙遙地朝秦溯欠了欠身,見秦沉也在朝同一個方向拱手見禮,就小聲地問道:“認得?”
秦沉指了指自己:“那個,我姓秦?!?/p>
知道??!公子昨天介紹過。
她想到了,驚訝道:“你是靖安伯府的?”
秦沉與她交頭接耳:“庶子?!?/p>
懂了。
難怪秦溯瞧著一臉躊躇。
“他是猜到公子在馬車里了吧?”
“我覺得是……”話還沒有說完,秦沉拿手肘撞了撞她,努努嘴,“你看那里。”
顧知灼一扭頭,對上了一臉陰戾的謝璟。
謝璟戴了頂帷帽,就立在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旁,一只腳已經(jīng)踩了上去。這會兒他沒有了往日的前呼后擁,只有小允子跟著,小心翼翼地扶著他。
謝璟的眼神沉沉的,他在順天門前一直跪到了天亮,哪怕后來暴雨驚雷,父皇也沒有叫起,朝臣們來來往往,他們略帶探究的目光讓他難堪地抬不起頭。
冰冷的雨水一遍遍地沖刷著他,回想著所發(fā)生的一切,還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他是讓劉太醫(yī)給顧知灼下毒沒錯,不過就是讓她毀了臉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她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是,顧知灼分明早就發(fā)現(xiàn)了,卻還不依不饒地計算了自己,這心機又狠又毒。
謝璟咬牙切齒,恨得眼睛都在噴火。
陸續(xù)有大臣從金鑾殿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