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珩看他一眼,神情復雜,難以言說心里的復雜感覺。
“若你夫人,見你納妾取色,還舉雙手贊成,你可會開懷?”
陸曜也喝了些酒,酒氣上頭,心覺不能再喝了,神態(tài)自然地撇了手中的酒,為自己倒了杯溫涼水,一派理所當然地道:“那是自然,妻者為賢,料理后宅,管理姨娘通房是常事,若在此事上鬧個不休,才叫人頭疼?!?/p>
齊珩看他的目光愈發(fā)奇怪了,心里暗暗搖頭,與他說:“這是你剛成婚不久的想法,待兩人相處日久互生情意,她會為你酸、為你醋,才是將你放在心尖尖上,若她對你后院不痛不癢,那只能說明她對你無意?!?/p>
陸曜只覺太子此刻醉得不輕,阿魚怎會對自己無意?不過是她賢良,品行高尚,有容人雅量,搖頭輕嘆:“既要娘子寬和大度不妒忌,又要其為你爭風吃醋以示愛重,殿下,您這是反復無常,叫人為難,總歸在我這,絕不會出現這種事?!?/p>
齊珩大約真是醉得不輕了,聽了這話一個勁兒地笑,笑得陸曜心頭發(fā)毛。
……
送回了太子殿下,陸曜長出口氣離開,打馬回府,青驄馬穿過榮華大道,余光瞟見道邊的“夏友安”,勒繩止步,將韁繩給了門口侍者,拔步進了里頭,順手買了些一口酥、七巧點心、糯米涼糕,又風一陣似的結賬離去。
當年陸狀元打馬游街十分風光,店里也有認出他的,竊竊低語:“陸公子這時候來這兒?莫不是給家中小娘子帶的糕點?”
有人接話:“這個我知道,才不久還見陸少夫人親自來了一趟,據說是家宴準備糕點,想是那位少夫人喜歡,陸公子才專門跑一趟吧?!?/p>
小二趁機宣傳:“各位所言極是,咱們家的糕點是京中老牌了,陸少夫人吃了都說好,這不,陸公子又來買些,回去討娘子開心。”
世族的家長里短、桃色新聞總是叫人津津樂道,尤其是平日看著端正肅直的陸家公子,也會為娘子歡心,紆尊降貴親自來買糕點,這般反差,令人樂道,都哄笑一團。
“小二,那一口酥再給我包兩盒,我也給家里娘子買了嘗嘗味?!?/p>
小二笑得見牙不見眼。
……
陸曜邁著大步,轉過三道垂花門,朱漆儀門上“止戈”匾額映著日光,微微瞇眼,越過門前的看守,一手負在身后,一手提著點心,心情頗好地大步入內。
守在門口的小廝見了忙打起精神,等主子走過,正要找管事,卻四下不見人,而此時,喆文正親自帶著秋月入了干凈的廂房,小廝冷汗津津,問清了廂房的位置拔腿就跑。
穿過云紋甬道,瞥見西側流觴亭的竹簾半卷,黃裙丫鬟手捧著切成月牙瓣的香瓜往亭中送,頓足,才見平日悶在屋里的人兒,此刻閑在亭中,擺了文房四寶,婷婷裊娜地立在飄蕩的紗幔里。
風起時,露出一身菡萏色的齊胸襦裙,未顯腰身,卻描繪出白嫩的胸脯,令他望之神動,目光自上而下將她打量,一頭青絲挽成凌云髻,利落地盤在頭上,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頸,隨著她低眉執(zhí)筆,凌云髻攢著點翠步搖輕輕搖晃,鬢邊斜攢了白玉茉莉花簪,隨著她皓腕動作,似也在輕顫,那花香好似都遠遠飄來,令人心神皆靜。
緩步朝她走進,立在外頭的喚夏剛想提醒,就見男主人比了個“噤聲”的動作,那雙微醉的眼,卻是分毫沒離開里頭的姑娘。
陳稚魚握著羊毫,靜心抄寫著「藥師琉璃光如來本愿功德經」,將當中一句一氣寫完,才抬眸盈盈望去,眼角綻出柔柔笑意,恍若池水漾開的漣漪,走近一步方覺菡萏香裹著墨韻,蓋過他手中糕點的香氣。
方才他走近時,陳稚魚就察覺了,只是一心寫好要送給陸夫人的經文,故而沒做聲,見他亦悄聲前來,放下羊毫筆,蓮步朝他移近,目光落在他手上熟悉的包裝上,微微仰頭問他:“夫君去了夏友安?”
所有的思緒回到她的眼眸,與她相視淺笑,帶著淡淡的酒氣,道:“與太子在外吃了點酒,剛好路過那處,記得你先前提過一嘴,說他家一口酥味美,便順手買了一些?!?/p>
說著,將糕點放在一邊桌案上,伸手去攬她的腰。
溫香軟玉入懷,撫慰他情緒甚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