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不覺打了個寒顫,顯然,穆氏的神色說明了最可怕、最糟糕的情況:
它的聲音虛弱了:“當真……當真是皇帝?”
是的,雖然在十分鐘前管理局收到了警報,但無論是當值員工還是系統(tǒng)都很難相信大漢朝的孝武皇帝居然當真會被現(xiàn)代世界的派出所拘留,所以一開始還以為是個某個鬧大了的、類似于“我,秦始皇,打錢”之類的惡劣笑話。但現(xiàn)在、現(xiàn)在,系統(tǒng)最后一絲幻想也終于破滅了,他不得不痛苦的承認,現(xiàn)在的局面搞不好——搞不好是當真出了大問題;可是,這又是為什么——
“應該是‘門’的緣故?!蹦蚂鞯吐暤溃骸拔野涯巧取T’給留在長安了?!?/p>
留在長安?看你干的好事!系統(tǒng)雷霆震怒,立刻就要發(fā)火。但火氣剛到xiong口,卻又硬生生被憋了下來——它猛然間意識到,就算穆祺將‘門’留在長安,有那么一丁點保管不利的罪過;那么‘門’自己的身份識別一捅就開,根本沒有為特殊情況做任何的冗余處理,又該是誰的罪過呢?
別提了,別提了,再提可真不知道要扯出什么來!
它迅速改口,緊急轉(zhuǎn)彎:
“那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
穆祺瞪著眼看它。顯然,穆氏又沒有千里眼順風耳,怎么能知道遠在長安京城的事情?但還好,系統(tǒng)改口片刻之后,記起來那扇‘門’應該還安裝了監(jiān)控設備,于是噼里啪啦一通操作,終于從云端的存儲中調(diào)出了幾天前的視頻。于是利益相關的幾人一同起立,看著影像急速變幻,然后終于停留在一群人大搖大擺,拱衛(wèi)著皇帝闖入密室的片段。
穆祺……穆祺沉默了片刻:
“他為什么要闖進來?”
一開始聽到“皇帝被派出所拘留”時,穆祺還大為緊張,以為是設置的‘門’出了什么毛病,走水啦失靈啦憑空baozha啦,一不小心將茫然無知的皇帝陛下給卷了進來。但現(xiàn)在——現(xiàn)在看來,這門明明是好好的一點問題都沒有,那問題性質(zhì)就完全變了:
“他為什么要闖進來?”穆祺重復了一遍:“我明明已經(jīng)給過警告了!”
是的,在出發(fā)之前,穆祺就已經(jīng)明確提醒過皇帝乃至上林苑中的官員,千萬不要隨意進入商肆。且不說大量敏感尷尬的資料、涉及穿越秘密的‘門’,就是里面存儲的化學試劑隨意泄漏一點,都夠上上下下喝上一壺。反復警告、百般提醒,按理來說沒有不知道的道理。但為什么——為什么還要往里面送呢?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沒有人開口說話。長平侯冠軍侯目光游移,都不敢往老登的臉上看——顯然,他們都非常清楚自家主君的性子;以那種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脾氣而言,什么“警告”、“要求”根本就是放屁;天無物不覆,地無物不載,他貴為上天的嫡長子,有什么東西是不能知道,不能了解,不能踏足的?
或者倒不如說,正因為有穆祺的明確警告、再三要求,皇帝才會突然生出探訪的興趣呢。
穆祺臉色微變,但終究只能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頭頂?shù)囊曨l繼續(xù)播放,終于播放到侍衛(wèi)敲門、推門、撞門,百般折騰無果之后,皇帝施施然上前,一推就開;門對面是光華燦爛,可謂五光十色、炫人耳目;皇帝端詳片刻,居然一腳跨過了門檻,走入了‘門’中。
雖然早有預料,但等親眼見到這可怕之至的景象,穆祺仍然倒吸了一口涼氣。毫無疑問,這是身份識別設計上的重大偏差,惡性到難以挽回的失誤;而面對這樣的失誤,屋里……屋里立場各異的幾人面面相覷,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沒辦法,如果真要斤斤計較的話,那其實所有人都有不大不小的黑鍋,于是大家各有責任,就只有都保持沉默了。
尷尬的寂靜持續(xù)了一陣,老登終于低聲開口:
“……你說他——他被拘留在派出所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冠軍侯與長平侯的臉色變得更古怪、更詭異了;而系統(tǒng)僵硬開口,語氣也極為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