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dāng)沈清沉問及動機(jī),他卻又靜默許久,半晌才應(yīng)道:“為了贖罪?!?/p>
但無論眾人軟硬皆施,再如何逼問,他也不愿再說出半句。
“系統(tǒng)提示:恭喜宿主完成任務(wù),獲得【壽命】20天。
剩余【壽命】為:57天?!钡降资亲约河H自調(diào)教過的系統(tǒng),連獎勵也慷慨得多。
明日便是羅睢下葬的日子,在公沈清沉也想代表朝廷恩恤子民,在私她也不想留羅允弈一位女子獨(dú)自操辦這喪事。她的年紀(jì)在古代雖也可獨(dú)當(dāng)一面,可到底只是與陳孝霖相仿的年紀(jì)。
夜里寂寥,沈清沉沒敢再靠近那扇窗,只可倚在床邊閉目養(yǎng)神。可偏偏也不得安生,陳公子那充滿血色的眸如影隨形,她逃到夢里,逃進(jìn)思緒里,也未曾逃掉。那雙眼只怔怔盯著人,令人發(fā)怵,上吊身亡而眼下出血因死后拋尸下樓顯得似是能流動,從他眼角、眼瞼處緩緩滲出,猩紅的血色仿佛能將她吞沒。而后又化作孤魂,守在每個寂靜的夜,與天上永遠(yuǎn)不能落腳的雁鳥一般。
無論沈清沉怎樣歇斯底里地吼,那雙眸都揮之不去。
靜夜的風(fēng)聲,腐朽的木板吱呀聲,樓下賓客不時討要酒食的吆喝聲,還有揮之不去的尸臭與死者的冤魂。
“砰砰——”
沈清沉被嚇得一顫,原是門口的叩門聲。
她雖知這世上沒有鬼,轉(zhuǎn)念一想,更沒有甚么“延年益壽”系統(tǒng)了。
而現(xiàn)如今系統(tǒng)存在,鬼怪也便可存在了。
她開始害怕觸碰那扇門,她怕推開門后便是另一雙赤紅的眼,又或者是蒼白的臉。
“公主~你說過的~你!我可以依靠你的!”門口傳來醉鬼女人黏黏糊糊的嗓音,可沈清沉卻認(rèn)得,那是李崎。
“怎喝的這般醉?!彼捓镫m滿是嫌棄,卻也上前扶著,將那主仆之禮拋之身后。
沈清沉將李崎扶到床上,又替她褪去了鞋,替她解開一直纏繞在手的繃帶。
繃帶本是她用來固定手腕與手掌,以免扭傷或發(fā)炎的,久而久之便也成了她身上的一部分。
繃帶下是密密麻麻的舊傷,刀刺、燙傷、鞭傷等,種種舊痕上又長出新的血肉。
從前之事也與她的舊傷一起掩埋在這繃帶之下。
“公主……公主……”她嘴里呢喃,沈清沉也伸著手任她握著,不時應(yīng)道:“在,我在?!?/p>
趁她酣睡,稍作平靜,沈清沉便要了熱水,替她擦汗,“夜里的風(fēng)唬人,這般多汗便是要感風(fēng)寒的?!?/p>
“李崎~你在哪呀~”門口的陳孝霖握著酒壺,跌跌撞撞地倚在門沿,見門敞著,便又一瞥,迷瞪著眼跨過門檻,“你在這呀~”
“……”沈清沉無奈,別人的團(tuán)隊那是坐山的虎,敏捷的豹,我家的怎就是那醉酒的鬼,胡鬧的妹。
“找到你啦!”陳孝霖模仿著老虎作虎爪狀,卻又因不勝酒力躺倒在李崎身上。
“真是……”沈清沉費(fèi)了好一番功夫,才將二人安置在自己的床上,一個個替其擦拭汗滴。
她將門掩上,嘆著氣坐到一旁的木椅上,撐著臉笑看熟睡的兩人不時翻身,一個嘴里念叨“公主”,一個嘴里念叨“雞腿烤魚五花肉素面綠豆糕”,就差沒在嘴里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