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宛芝在炕邊的繡蹾上束手束腳。繡瑜這些年養(yǎng)尊處優(yōu),進則謀遠算深,出則前呼后擁,身上的氣度早就養(yǎng)出來了。如今只是一身淺紫色繡杏花剪影的旗裝,不著珠翠,只鬢邊斜斜插著一只側(cè)鳳釵,凝神不語的時候也足以叫人坐立不安了。
她出了半晌神,才說:“我聽說你母親娘家伊爾根覺羅氏出了位人才,叫赫東的。”
宛芝心里突地一跳:“回娘娘的話,那是我娘家舅舅的幼子,資質(zhì)平平,只是家里長輩寵溺,底下人才跟著說好話罷了?!?/p>
繡瑜微微一笑:“那就好,想來是本宮聽差了。你的婚事是本宮指的,二弟待你可好?”
德妃是她婆家姐姐,又不是娘家親姐,這話不真是問她房中私事,而是因嫡母娘家人向晉安求官一事敲打她了。
宛芝因回道:“二爺待妾身極好,如今除了娘家姨娘身體健康,妾身別無所求?!?/p>
她只提姨娘卻不提嫡母兄弟,繡瑜笑道:“果然是個明事理的。叫本宮一聲姐姐吧,日后家中就托付給你了?!?/p>
宛芝心緒激蕩,行禮拜道:“長姐?!?/p>
胤禛終究是長大了。
路祭佟國綱那天,胤祚見路邊一家小攤支著爐子在賣羊肉泡饃,買了的人拿塊油紙墊著,坐在街邊的木頭板凳上大快朵頤。
他頓覺有趣,儀式結(jié)束之后偷偷叫魏小寶買了兩個來嘗嘗。兄弟倆分而食之,果然味道不錯。胤禛一時錯眼不見,便叫他多吃了兩口。
可街邊攤不比宮里吃食干凈,他當(dāng)天下晌就有些懨懨的不舒服起來,晚上回宮就賴在胤禛房里不走了。
“我若回屋,嬤嬤們瞧見這個樣子,準(zhǔn)告訴額娘。好四哥,收留我一晚吧。”
“放手,你吃的時候怎么不想想額娘?”胤禛甩開他的胳膊,忍氣傳了太醫(yī)來把脈,偷偷抓了藥來煎,到底還是叫他留下了。
冬日天冷,窄床上多了一個人挨著,不用湯婆子被窩里也烘烘的,胤禛反而睡得更沉些。
然而睡得太好的結(jié)果就是一夜綺麗繾綣卻記不得內(nèi)容的美夢。第二天早上蘇培盛敲了門,胤祚先醒,見哥哥還睡著,就呵了手來咯吱他。
胤禛翻身坐起,按住他的胳膊反向一擰,就要抖抖長兄的威風(fēng)。結(jié)果一抬腿的功夫他就察覺到雙腿間一片冰涼粘膩的感覺,登時一愣,縮回被窩里,裹著被子離胤祚遠遠的:“你,你先出去?!?/p>
胤祚不解其意,但是四哥愛講究古病多,經(jīng)常不知為何就別扭起來了,跟個姑娘似的。他不以為意地穿衣起床,蹬了靴子就出去了:“嘿,今天有菌絨野雞崽子湯,快點,你再不來就沒有啦?!?/p>
“都給你了,隨便吃?!?/p>
胤禛飛快地披衣起床,開了衣柜,撲在衣裳堆里翻找起來。
蘇培盛剛巧打水進來,不解地問:“四爺?”
“噓,來得正好,拿身干凈的中衣給我。”
蘇培盛伺候他換了衣裳,拿著換下來的褲子一摸,差點嚇得叫出聲來。
“閉嘴!還是老規(guī)矩,不許告訴任何人?!必范G瞪他一眼。
蘇陪盛哭喪著臉:“可是這已經(jīng)好幾回了,傳太醫(yī)來瞧瞧吧,別是病才好。”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