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雜書對至今認字不過千的瑚圖玲阿來說,已經(jīng)超綱了。但是“荊軻刺秦”的故事她卻在戲里聽過,當即問:“荊軻是不是像皇阿瑪一樣,會百步穿楊?”康熙在她心中就是武力值最高的代表。
“額,”胤祚額上冒出一滴冷汗,“當時只有軍隊才統(tǒng)一配給弓箭,市井游俠都是用劍,他應該不會使弓罷。”
瑚圖玲阿不屑地撇嘴,比了個鬼臉:“六哥騙人!連射箭都不會,叫什么英雄?”
胤祚一時語襄。旁邊十三十四又爭先湊了上來,腦洞一個比一個清奇。
十三問:“六哥,他是不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那是,不是,你記混了。”
十三又問:“那他是不是紅臉兒,騎白馬,使一把青龍偃月刀?”
胤祚哭笑不得:“那是關羽?!?/p>
十三紅了臉,不好意思地饒頭。十四卻不滿地大喊:“六哥,你又騙我們!”
“哼?”胤祚俯身捏了十四的耳朵,“我什么時候騙你了?”
十四甩甩腦袋躲開他的襲擊,捂著耳朵大聲說:“那是關云長,不是關羽!”
瑚圖玲阿歪著腦袋一想,也笑道:“對,我還記得那出戲,明明叫關云長!”
胤祚哭笑不得:“照你們這么說,那曹操跟曹孟德也是兩個人了?”
十四一臉鄙視:“曹操字孟德,當然是一個人!你連這都不知道?”
“就是就是!”十三和瑚圖玲阿深有同感地點頭附和。
“我——”胤祚算是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有理說不清,他躥下馬車落荒而逃:“罷罷罷,我去前面看看四哥。”
圍觀了全程的繡瑜笑得直打跌,片刻又浮上些憂慮。
嬤嬤們一直說十四聰明,記性好,聽過的話能一字不落地重復出來,她只當是奉承話。如今看來,聰明是有的,卻恰好處在一知半解的時候。別人說什么他都記著,卻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還得多加引導才是。
這樣思索了片刻,胤禛胤祚打馬小跑回來,繡瑜這才知道,前面不是什么刺客,而是幾個攔駕請愿的老百姓。
胤禛捧著茶杯愁眉緊鎖:“兒子聽說,江南大旱,又恰逢香耕的要緊時候。百姓家里剛過了殘冬,余糧已經(jīng)吃完了,新苗卻因無水灌溉旱死在地里。眼見今年要顆粒無收,無地少地的村民遂揭竿而起,連揚州城里都出現(xiàn)了搶米搶糧的案子,還有大量村民外出逃荒?!?/p>
這個土里刨食的年代,逃荒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對農(nóng)民來說,面臨著餓死途中,病死他鄉(xiāng)的風險;對國家來說,走投無路的農(nóng)民嘯聚山林,小則引發(fā)匪患為害一方,大則激起民變動搖統(tǒng)治。
幾個小些的孩子也跟著沉默下來。沒多久,梁九功就過來傳了康熙的旨意:“皇上決定跟隨請愿之人,輕裝前往沿途村鎮(zhèn)巡視,命四阿哥、六阿哥同行。娘娘與其余阿哥格格們請先回山莊休息。”
胤禛二人接了旨。竹月襄了個荷包過去,梁九功又補充道:“娘娘別急,八阿哥以上都在此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