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不急不緩地認真說:“朕喜歡,只是已有珠玉在前??v然已經(jīng)時過境遷,也不會錯把魚目當珍珠。”
繡瑜喉間酸澀:“臣妾素日看閑書,聽某朝一無名書生說,女人年輕的時候是顆無價的寶珠,可愈老就愈失了光彩,到最后竟成了死魚眼睛了?!?/p>
“不過市井之徒的下流之言而已,你幾時也相信這樣的自輕自賤之言了?我滿族女子管家理事,教養(yǎng)子女,以前在關外的時候偶爾還要上陣殺敵,勞苦功高,理應越是年老越受敬重才是!”
康熙耐著性子解釋:“江南大旱,漢人人心浮動,王氏家里原是漢人抬旗,朕總要表現(xiàn)出滿漢一家才是?!?/p>
繡瑜頓時無話可說,兩人沉默著歇下。第二天早上送了康熙去上朝,她坐在銅鏡前面梳妝,望著鏡子里熟悉的輪廓,突然有種落淚的沖動。
不說愛情,只說敬重。前世她相貌平平,又最是個死讀書的呆板性格,聚會中向來都是充當背景板的角色,從來沒有異性稱贊她是“珠玉在前”。如今有了,可這個人跟她隔著皇權朝政、隔著其他女人,更隔著整整三百年的三觀差異。
真是造化弄人,去t的老天爺。
繡瑜在心里暗暗詛咒那股讓自己生錯朝代的神秘力量,旁邊卻突然伸出一只小手在她眼角抹了抹,幼兒稚嫩的肌膚觸感柔軟得像要化了似的。她回頭就見十四在旁邊伸著胳膊要抱。
十四把腦袋湊到她脖頸處蹭著,扁扁嘴:“額娘,你別哭。”他不知怎么安感人,就是仗著自己體積小,在母親懷里一通亂揉亂蹭,小胳膊小腿撲騰著,像只劃水的小青蛙。
繡瑜瞬間被治愈很多,某皇帝的一句好話,哪有自己累死累活生下來的小兒子重要?繡瑜想著掛起笑容,拉著十四的胳膊搖晃:“十四今天早膳用了什么呀?”
這一搖晃不要緊,繡瑜頓時發(fā)現(xiàn)十四的袖子破了個小口子。她登時沉了臉色。呵!她就說這小子哪有這么甜,一大早起床來做額娘的貼心小棉襖?
十四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暴露了,還在渾然不覺地裝乖巧:“只用了兩個勃勃就過來了,兒子想跟您一起用膳?!?/p>
“是嗎?十四今天甚是懂事啊?!崩C瑜假做不經(jīng)意地問道,“可你今天怎么沒有跟你十三哥一起來請安呀?”
十四渾身的得意勁兒頓時一縮,片刻又強裝鎮(zhèn)定:“兒子,兒子也不知。”
繡瑜一個眼神過去,十四的嬤嬤就哭喪著臉出賣了自己的主子:“早上用膳的時候,奴才們沒有看好兩位阿哥,十三阿哥的手背給抓破了一點兒?!?/p>
繡瑜惡狠狠地瞪了自家的黑心包子一眼,還來不及開口教訓他。那邊宮女已經(jīng)通報道:“十三阿哥來了?!?/p>
胤祥毫無察覺地進來請了安。繡瑜眼尖地發(fā)現(xiàn)他手上戴了一雙薄羊羔皮手套,不禁問道:“怎么戴上手套了?”
胤祥頗為厚道地說:“兒子跟十四弟待會要去騎馬,圖方便就先戴上了。十四弟,你可要再吃些東西再去?”
十四垂著頭不說話。
胤祥終于覺出些不對來,趕緊把手背到背后,尷尬地笑笑。他跟十四一處長大,小的時候總搶東西打架。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