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讓宿采逸跪下,田喜直接斥責踢宿采逸,也不過是他們真的將小師弟當做了家人,才會這般做派。
……師父對她掏心掏肺,虛與委蛇,才是沒將她當做家人,甚至沒當做人。
她就是個活的鼎。
……但是,這樣的斥責鄙夷,是一向驕傲的小師弟從未感受過的。
她前世,在山中恍如囚徒,并不知道宿采逸遭受了這些。
小師弟瘦弱的肩膀,不能承受萱瑤成了廢人的后果,也不能面對師父師兄弟們的失望與憤怒。
前世,被逼成這樣的宿采逸,才會被師父利用借刀sharen,才會如此執(zhí)念想要恢復萱瑤的飛升之路,才會對無關緊要的自己殘忍。
可是,即便是她親手養(yǎng)大的孩子,她也永遠無法原諒他。
……
這是大師姐熟悉的,溫柔的安感話語。
宿采逸一怔,頗有些不可置信,轉(zhuǎn)瞬間便變成了沮喪,“大師姐,你不用安感我?!?/p>
“我不會再安感你?!?/p>
謝冰搖了搖頭,“我早就說了,你該長大了?!?/p>
只有沒長大的孩子,才會有這般天真的殘忍。
宿采逸神色間有些恍然,他隱約記得,這是半年前,大師姐告訴他的話語。
從那之后,一向?qū)櫮缢拇髱熃?,仿佛變了?/p>
長大……
在大師姐心里,自己一直沒長大嗎?
謝冰掏出來一方手帕,身子微傾,認認真真,毫不嫌棄地擦去他臉上的淚痕與污漬。
就像是多年前,他在山中與她相依為命的歲月。
宿采逸怔怔地看著那白皙的手指,眼淚啪嗒一聲落下。
“只有、只有大師姐還寬感我……”
她的手,像是小時候一樣放在了他的頭頂,揉了揉他凌亂、shi漉漉的長發(fā):
“阿逸,我剛才說的是真的,不是你的錯……最起碼,萱瑤碎丹,不是你的錯?!?/p>
……什么?
宿采逸霍然抬頭,瞳孔微縮看向謝冰。
謝冰明明還在笑著,那笑容卻極淡極淡:
“我也很憂心師妹,但是我有一點不明白,你昏迷了五日,對么?”
宿采逸楞楞點頭,“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