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空,沉沉垂下的云團模糊了遠處群山白茫茫的輪廓,老嫗輕輕靠在身旁老人的肩頭,一同望向遠方的灰白,連風聲都不敢打擾此刻的寧靜。
“我……這一生,難免有些……遺憾……”
老嫗拖著最后的氣息,似乎是對身邊的老人說的,又似乎是對著群山說的,只這一句話,她不再言語,灰白色的世界只剩下她漸漸虛弱的呼吸。
眼前的群山越來越遠了,遠到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看著這片灰白世界的她,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喚道:“羽陽,羽陽!”
【萬亭紀年1957年,香,年平島。】
她漸漸從這場灰白色的夢境中醒來,睜開眼睛,看清了眼前喚她的那個人,正是從小一起長大如今一起工作的摯友,舒喻。
“是你啊舒喻……唔,天都亮了?”羽陽拍了拍臉頰,努力從剛剛那個真實的夢境中清醒過來――她已經(jīng)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回到這個灰白色的夢境中了。
見羽陽一臉疲態(tài),沙發(fā)上還隨意披著薄毯,舒喻嘆了口氣念叨:“怎么又在這里通宵?你看你,眼睛下這一片烏青可不是鬧著玩的,看著真夠嚇人。”
羽陽從沙發(fā)上起了身,收好薄毯,走到水池邊取出備用的洗漱用品,一邊刷牙一邊言糊地說著:“昨天總覺得有些靈感,就干脆通宵畫圖了?!?/p>
聽到她終于畫出了圖樣,舒喻興奮得滿屋子找著,問:“真的?。??太好了,在哪里快讓我看看!”
羽陽從鏡子里看向她說:“不必找了,都被我丟了。還以為有不錯的靈感,結果也沒一個能看的……”
“???!”聽到羽陽把好不容易畫出來的圖樣丟了,舒喻頓時泄了氣一般耷拉下半個腦袋,走到羽陽跟前,著急地說,“姜大哥說過多少次了,這次的遴選和平時那些小打小鬧可不一樣,是咱青墨領地之主慶寧夫人選拔御用衣飾官,你是咱們院最優(yōu)秀的繪衣匠,要是沒能準時交上,那咱們全完了!今天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幾天來著……”
“還有五天,今天要是再不出圖樣,估計就來不及做衣服了?!庇痍柌⒎遣恢獣r間緊迫,也不是故意拖延,只是心中有個沒有言明的顧慮,想到這,她試探著再問了下舒喻,“要不……我不參加了?”
聽到不參加三個字,舒喻語氣更加急切了:“不行!你不參加姜大哥會氣死的。難道你不想成為慶寧夫人的御用衣飾官嗎?”
羽陽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泄氣,她拉著舒喻的手,皺著眉頭輕聲勸道:“萬亭國上下少說也有幾千號瑤裝繪衣匠,我才入行多久,怎么跟那些老繪衣匠們比呢?況且……”
“況且?”
羽陽說到這里似乎有些猶豫,舒喻看著她,等待她接著說下去。
“況且……你不覺得奇怪么?王城制衣局多得是名家高手,就算是慶寧夫人膩了王城的風格,青墨的大城市里也有風格迥異的名家,何必大動干戈,在青墨領地全域不設門檻地遴選呢?”
還沒等羽陽說完,舒喻就急急忙忙接著她的話說:“正是如此,才體現(xiàn)慶寧夫人對青墨領地萬民的恩惠啊。慶寧夫人是我們萬亭國唯一的長公主,際氏一族族長,咱們青墨領地的領主,還是六大臣之首的政法大臣,她在咱們萬亭國可以說是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的人物,慶寧夫人的臉面就是萬亭國的臉面,在青墨全域不設門檻地遴選,才更顯諾嘉王族與際氏一族的恩威并濟嘛?!?/p>
“是么?”羽陽看舒喻眉飛色舞地說了半天,倒是被她說服了幾分,見羽陽似乎有些松動了,舒喻趁熱打鐵,走到她的身后,一邊幫她捏著肩,一邊推著她到書桌前坐下,繼續(xù)勸著:“你呀,別再胡思亂想了,機會就在眼前,快快,今天畫不出來,咱們就真的來不及做衣服啦!”
話畢,舒喻還玩笑著用雙手捧上了黑色的碳筆,捏著嗓子怪里怪氣地說:“咱年平島最棒的瑤裝繪衣匠,伊羽陽大人!全島的希望都在您身上了!”
舒喻搞怪的樣子惹得羽陽忍不住笑出聲來,接過筆笑著說:“就你花樣多。好啦,你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