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過去飛來的蝴蝶
有過多打量冒犯,而是垂眼重新便簽仔細對折兩次放回了木雀歌的口袋里。
再次沉默下來之后,是由孔長青再次將快要熄滅的話題重燃,開口說的話卻無端讓木雀歌心口一跳。
“我母親zisha的方式,是跳海?!?/p>
穿著霽青色襯衫的男人身形欣長,遠眺著海面的目光放得很遠,木雀歌只能看見他清晰流暢的下頜,鼻梁如峰,她從他肅靜的神色之下察覺到另外潛藏的隱晦。
但他講述的口吻似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從那之后,我開始害怕接觸到水?!?/p>
很難想象眼前美到令人無言的水面能殘忍地奪去某個人的生命,話落時他們共同見證有人以不太標準的跳水姿勢從橋上一躍而下,濺起水花的是與天空如出一轍的火紅色。
可能是那天的落日實在太美,風也太過溫柔,于是一時間沒人再說話。
不知道為什么,當金黃的光芒照耀在別人的身上,能讓木雀歌聯(lián)想到時光恬然歲月靜好這類美好的詞匯,撒在孔長青的身上時,木雀歌卻覺得他被那光淋得很shi。
于是她移開視線,結果看見藍戈和江成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遮掩躲起來接吻,她呼吸一窒,孔長青似乎有所感,順著她的視線就要看過去……
“我的足球!”不遠處有個小孩在尖叫。
孔長青的手在那一瞬間被拉住,不等他反應過來,木雀歌已經帶著他在日落大道上狂奔起來,彼此的衣角都逆著風肆意地向后飛舞。
躲過無數(shù)的人群,穿過倒流的車影,跳下兩格又兩格的階梯——用盡全力只為了去追尋一顆逃跑的球體。
不知道到底跑了有多久,那顆足球終于停了下來,于是他們也停了下來,木雀歌彎腰扶著膝蓋大喘氣,孔長青的呼吸也有些亂。
他們看著彼此,仍舊沒有說話,卻又都在笑。
都在嗎,孔長青也意識到。是的,他也在笑。
之后也追著他們跑來小孩為表感謝請木雀歌和孔長青一人吃了一支雪糕,抱著足球和小伙伴們一起回家了。
“好像瘋得有些厲害了?!?/p>
木雀歌后知后覺剛剛反應有些過激,后怕之余她卻覺得開心其實更多,面上的笑容像剛剛才迎著落日盛開的車輪菊。
“并沒有,我覺得偶爾這樣不顧一切的奔跑,很快樂?!笨组L青覺得雪糕太甜,嘗過一口后就拿在手里,可因為高溫雪糕又融化得太快,讓他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將它解決。
那感覺,讓他覺得像在吃天上隨時要飄走的云。
“是嗎。”木雀歌又咬下一口雪糕,對他的話若有所思。
“我曾經因為感冒想吃雪糕卻不被允許而感到很生氣,躲在樹上整整一個下午,任憑爺爺奶奶怎么哄都不下來,最后終于還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雪糕,即使最后感冒加重吃了很多的苦頭,但還是為此沾沾自喜。”
木雀歌投籃似地站在離垃圾桶幾步遠的距離,想僅憑感覺就把手里的雪糕棍扔進垃圾桶里。
沒想到一次成功,于是她再次笑著看向他。
“先生,你知道嗎,即使再也回不去從前,現(xiàn)在的我也會永遠存在于那個瞬間。人就是為了某個瞬間而活的,人是為了自己而活的?!?/p>
“如果這樣不顧一切的奔跑會讓你感到快樂,那就這樣不顧一切地跑下去吧?!?/p>
而當時的木雀歌并不知曉,自己那天因為摻雜著罪惡的隨心而瘋,是她放出的一只蝴蝶。
棲息在孔長青此刻凝望她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