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好,我是周行漪。
”周行漪露出一個標準的晚輩笑容,語氣是慣有的明快,但在聞瑜那平靜無波的目光下,這明快似乎也收斂了幾分張揚。
聞瑜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坐吧。
”她指了指矮榻對面的藤編圈椅,又對聞知冕道:“茶剛沏好,在桌上,自己倒。
”聞知冕依言,為周行漪推了輪椅到合適位置,又去桌邊倒了三杯茶。
茶湯清亮,是上好的碧螺春,氤氳著清新的香氣,與屋內(nèi)的藥香交融。
聞瑜不再看他們,繼續(xù)低頭分揀她的草藥。
細長蒼白的手指在深褐色的草梗間翻動,動作不疾不徐。
房間里一時只剩下草藥窸窣的聲響和淡淡的茶香藥氣。
周行漪有些局促。
這位小姑很安靜,和聞家其他人完全不同,和小時候模糊記憶里的樣子也不太一樣。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是好茶。
她試圖找些話題:“小姑,您這園子里的菊花真好看,品種也好多。
”聞瑜手上動作未停,只淡淡道:“都是些尋常品種,自己種著解悶罷了。
你腿傷如何了?”“好多了,醫(y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養(yǎng)些時日就能試著走路了。
”周行漪回答。
“嗯。
”聞瑜應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氣氛又安靜下來。
周行漪悄悄看向聞知冕,見他只是安靜地喝著茶,目光落在窗外蕭疏的荷塘上,神情放松,顯然對這種沉默的相處模式習以為常。
周行漪明白了,這位小姑大概就是這樣的性子。
她不再試圖強行活躍氣氛,也學著聞知冕的樣子,放松下來。
藥草的清苦氣息縈繞鼻尖,竟意外地讓人心神安定。
比起主宅,這里反而有種返璞歸真的自在。
坐了約莫小半個時辰,聞瑜終于分揀完手頭的草藥,用一塊素凈的布巾擦了擦手。
她抬眼看向聞知冕:“前幾日送來的賬目,我看過了。
你二叔那邊的幾筆開支,名目有些含糊,你留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