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番令人作嘔的表演之后,葛德溫的目光終于狀似不經(jīng)意地,落在了自始至終都站在林恩身后的赤鳶身上。
他沒有表露出絲毫的驚異,反而像是欣賞一件稀有的藝術品,發(fā)出了由衷的贊嘆。
“這位想必就是白馬河谷的新騎士了?我從芬利那里聽過一些傳聞,說是一位風采卓絕的女士。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p>
他朝著赤鳶微微點頭致意,言辭客氣。
稅務官芬利。
林恩明白了,這位老狐貍不僅和芬利有私交,而且對赤鳶的存在,早就心知肚明。
在簡單客套一番后,林恩被管家領著去了客房。
客房奢華舒適得超出了林恩的想象。
柔軟的鵝毛床鋪,織著繁復花紋的地毯,還有一個獨立的、可以引入熱水的盥洗室。一切用度都無可挑剔,甚至角落的果盤里還放著幾顆看起來很新鮮的漿果。
仆從恭敬地退下后,房間里只剩下壁爐中木柴燃燒時發(fā)出的、輕微的噼啪聲。
“這家伙,是個天生的演員?!绷侄髯叩酱斑?,看著庭院中來回巡邏的衛(wèi)兵,低聲評價道。
那些衛(wèi)兵的步伐整齊劃一,裝備在北境絕對算得上精良。
赤鳶沒有立刻回應。
她正在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從床底到衣柜,動作一絲不茍。她甚至取下墻上的掛毯,用指關節(jié)輕輕敲擊著后面的石墻,側耳傾聽回聲。
“他把我捧得很高,”林恩繼續(xù)自言自語,像是在復盤剛才那場會面,“又是叔叔又是朋友的,把過去那些爛賬全都包裝成了恩情。這么一來,等會兒他提出什么要求,我就不好意思拒絕了。”
他呼出一口氣,看著窗外那片修剪得一絲不茍的庭院。
“他用不存在的恩惠,說著冠冕堂皇的客套話,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總感覺……相當難纏。”
赤鳶檢查完了最后一個角落,走到他身后,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林恩知道,這只是開場。真正的較量,還沒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