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降下,車后座的人沉默看著她。
“鄭你在這開民宿啊?這么巧,來,上車!”開車的是羅岷,他松了門鎖,車門朝她敞開。
她把門關(guān)回去,撐著雨傘往前走。
“就在前面,跟我來吧?!?/p>
風(fēng)雨很大,李善儀踩著雨靴,身上淋濕了,風(fēng)吹得雨傘翻過去,李善儀伸手扳回來,壓低了傘面。
車內(nèi)的燈光落在顧寒聲臉上,明暗的光影勾勒著他的側(cè)臉,刀刻似的輪廓冷硬,他眉頭皺了皺,叫羅岷停車。對方不明就里地停了。
回頭看到他不菲的皮鞋踩進(jìn)水坑,水花濺起。
羅岷吹了聲口哨,“一物降一物!”
反正顧寒聲也聽不著。
顧少爺下車淋雨去了。
忽然后面沖上來一個(gè)人,黑影剛追上她,李善儀條件反射把傘朝對方的臉扔了過去。
顧寒聲陰沉著一張俊臉,可鼻梁是紅的。
她砸的。
他黑著臉把雨傘撿起來,撐傘,他個(gè)子高,站在風(fēng)大那邊,給她擋雨。
雨太大了。李善儀推不開他,他說:“你就當(dāng)我做好事?!?/p>
顧寒聲哪里是什么做好事的人?她寧可被雨淋濕,反正就那么幾步路,哪像現(xiàn)在,幾乎是靠在他懷里,步伐僵硬地往前走。
李善儀恍惚想起以前也有過一場這樣的大雨,她熱切地把雨傘送給同學(xué),跑到顧寒聲的教室找他,興高采烈地等著鉆進(jìn)他的雨傘下。
顧寒聲討厭被雨水打濕,他哪里懂浪漫,只知道不能叫她淋濕,雨傘下的空間擁擠,她只想著足夠的理由和他緊緊挨著,好像心也靠在一處。
走不了幾步,褲腿都濕透黏膩。然而那時(shí)候,她希望那段路再長一點(diǎn),只是因?yàn)橄牒蜕磉叺娜舜谝黄稹?/p>
但李善儀從江州走的那天,手上傷口開始愈合,她心里的傷口也長出新的血肉。
她把那些都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