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三年前江林還穿著補丁褲,蹲在她家門口,巴巴地遞過來一串糖葫蘆。
那時她嫌他窮,連手都沒伸,只會拿著婚約,吊著他。如今倒好,人家一飛沖天,自己卻被堵在村口羞辱。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開了,白汽撲了她一臉,像一記耳光。
外頭,梁老四還在罵,不帶喘氣的。
“……明兒我去鎮(zhèn)上打聽拖拉機指標!砸鍋賣鐵也得弄一輛!咱梁家不能叫人看扁了!”
梁浩鉉苦笑。指標?那玩意兒比鳳凰票還金貴,聽說公社書記的小舅子都排了半年,別提有多難整。
再說了,現在村里也沒個拖拉機,可想而知,難度有多大。
而且他家現在窮得叮當響,他爹怕不是在做夢,想屁吃。
想到自己剛才在眾人面前夸下??冢汉沏C臉色越發(fā)不好。
……
夜?jié)u深,村口的情報站終于散了。老槐樹下只剩趙瘸子一個人,他吧嗒著煙袋鍋,看月亮。
煙鍋里的火星明滅,像極了他心里那點盤算。
“江林……”他喃喃道,“這小子,不簡單哪?!?/p>
趙瘸子笑了笑,拎著煙袋鍋,一拐一拐的回去了。
梁家的辱罵聲還在繼續(xù),梁浩鉉和王雪兩人窩在房里,氣的差點背過氣去了。
“浩鉉哥哥,你可一定要出人頭地,把江林踩在腳底下?!蓖跹┭蹨I汪汪的開口說道。
“雪兒,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绷汉沏C把拳頭攥得“咯吱”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他盯著窗欞外那彎冷月,像要把月亮咬碎:“咋們可不能被江林比下去了?!?/p>
王雪抹了淚,把灶膛里最后一把柴火狠狠塞進去,火苗“轟”地竄起老高,映得她眸子發(fā)亮。
“我相信你?!蓖跹┱J真道,臉色開始好起來。
梁浩鉉聽后,沒多大高興,心里更多的是發(fā)愁。
他自己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但牛皮都吹出去了,還是得努力一下下。
憑什么江林一個孤兒,能過得那么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