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回來?”林深的心猛地一沉,他緊緊盯著老頭的眼睛,“老人家,你認識我們?你知道我們是誰?”
老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他猛地低下頭,避開林深的視線,用力搖頭:“不……不認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們快走吧……這里……不干凈……”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變成了呢喃,身l也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起來。
“不干凈?”林深還想追問,老頭卻掙扎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推開他的手,低著頭,腳步蹣跚地朝著旅社后門的方向走去,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趕。
“老人家!”林深叫了一聲。
老頭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只是佝僂的背影顯得更加凄涼和絕望,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后門通道里。
林深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老頭的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安辉摶貋怼?、“不干凈”……這絕不是簡單的警告。這個老人,似乎知道些什么!而且,他很可能認識他們一家!
他轉(zhuǎn)過身,看到父母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樓梯口。母親張淑芬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里充記了驚恐和不安,嘴唇哆嗦著。父親林國棟則呆呆地望著老頭消失的方向,渾濁的眼睛里一片茫然,仿佛還沒完全理解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媽,爸,你們沒事吧?”林深走上樓梯。
“深深……你……你怎么能跟他們動手!”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一把抓住林深的手臂,“那些人……那些人都是地頭蛇!心狠手辣!你惹了他們……我們……我們在這里還怎么待下去??!”她的恐懼溢于言表。
“媽,沒事了,他們暫時不敢再來了?!绷稚畎矒岬?,目光卻銳利地掃過父母的臉,“那個老人家……你們認識嗎?”
母親的身l猛地一僵,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避開了林深的視線:“不……不認識……怎么會認識……”
父親林國棟卻像是被觸動了什么,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微弱的波動,他喃喃自語:“老槐樹……井……不干凈……”聲音含糊不清,像是在夢囈。
“爸?”林深心頭一震。
父親卻像是突然驚醒,茫然地看了看林深和妻子,搖了搖頭:“我……我累了……回房休息……”說完,他步履蹣跚地轉(zhuǎn)身,朝著房間走去。
母親張淑芬連忙跟上去攙扶,臨走前,她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那眼神里充記了復(fù)雜的情緒——恐懼、哀求、還有一絲深深的絕望。
“深深……聽媽一句勸……我們……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吧?好不好?”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的懇求。
林深看著父母消失在房門后的背影,又看了看樓下空蕩蕩、一片狼藉的大堂,最后目光落在旅社老頭消失的后門方向。
“不該回來……”
“不干凈……”
“老槐樹……井……”
這些破碎的話語,像一塊塊冰冷的拼圖碎片,在他腦海中旋轉(zhuǎn)、碰撞,試圖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深淵的回響,不再只是低語。它已經(jīng)化作了實質(zhì)的暴力、詭異的警告和親人眼中深不見底的恐懼。
清河鎮(zhèn),這扇通往遺忘之門,才剛剛向他敞開了一條縫隙,便已露出了猙獰的獠牙。而他知道,自已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