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如同小溪般從他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又沿著脖頸流進衣領,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冰涼。
心中不斷計較著,是不是什么時候不小心又得罪了某位背景深厚的修士。
“哎呀,道友言重了!什么前輩不前輩的,咱們平輩論交,平輩論交!”
徐壽升連連擺手,胖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如春風,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銳利。
卻像一把無形的刀,無聲無息地架在了公允于的脖頸上,讓他瞬間汗毛倒豎。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p>
他搓了搓手,仿佛在談一筆小買賣。
“劉家的劉家主,托我來跟四當家的討個情面。你看,那三千靈石的買命錢……是不是能高抬貴手,免了它?
還有劉家的修士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他們。
大家都是這地界上混飯吃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山不轉水轉嘛,留點香火情分,日后也好相見不是?”
他聲音溫和,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鉤的釘子,狠狠扎進公允于的心里。
公允于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心臟,連哀嚎的力氣都快沒了。
林家有個賜下來一道了靈符抹殺練氣七層如捏死螞蟻的“雷修前輩”坐鎮(zhèn),這已經(jīng)讓他如墜深淵。
現(xiàn)在倒好,連他本想順手敲骨吸髓的劉家,竟然也搬來了青嵐宗內(nèi)門弟子這尊大佛!
這窮鄉(xiāng)僻壤的破地方,到底是什么龍?zhí)痘⒀ǎ?/p>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掉進了狼群包圍圈的肥羊,弱小、無助、瑟瑟發(fā)抖,連骨頭渣子都快要被啃得不剩了。
恍惚間,好像無惡不作的黑風寨才成了任人欺凌的弱小勢力。
“不敢!萬萬不敢!”
公允于頭點地像小雞啄米,語無倫次。
“劉家……劉家之事,全憑前輩您做主!小的……小的絕無二話!絕無二話!”
他現(xiàn)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反正現(xiàn)在身上的靈石都已經(jīng)交了出去,實在不行剩下的法器丹藥也一并給了就是。
只要能保住命,怎么都好說。
“嗯,這就對了嘛,和氣生財,萬事和為貴!”
徐壽升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笑容更甚,像是一朵迎著太陽盛開的向日葵。
他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緩緩掃過全場狼藉的景象,掠過那些驚魂未定、面無人色的黑風寨匪徒,掃過臉色灰敗。如同斗敗公雞的劉家眾人,最后在那些劫后余生眼神復雜的林家子弟身上停頓了一下。
當他的目光觸及站在焦土中心,雖然衣衫染血卻依舊挺直脊梁的林驚羽時,他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驚異。
這個年輕人似乎有點不凡。
最終,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面無人色、身體篩糠般抖動的劉成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