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溫清寧張嘴欲言,沈鈞行抬手壓回她的話,繼續(xù)說道,“你隨你阿耶學(xué)了驗尸、斷案,你于識人一道又有自己的感悟見解,
按理說,做事上你該更有手段才對,可你的言行又時有矛盾,似乎是被什么束縛著一般?!?/p>
他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拿起放在門邊的氣死風,掏出火折子燃上,昏黃的燭光在日落后的暗夜中擠出一席之地。
“你孤身一人,為自己行算計之法本就是無奈之舉,既不傷人,也不害人,心中不必有愧……這照明的氣死風你是自己提著,還是本侯為你提著?”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握著燈籠桿橫送到女子面前,火光晃動,卻亮的很穩(wěn)。
溫清寧的視線順著面前的手臂移向他的主人,四目相對,她看到那雙本就幽深的鳳眸又暗了幾分。
目光重新落回燈籠桿上,溫清寧伸手抓住:“比起倒持泰阿,授他人以柄,我還是更習(xí)慣一桿在手?!?/p>
毫不意外的回答,沈鈞行手中的氣死風換了人提。
他眉尾輕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另尋了一盞燈籠照明:“所以你是在懷疑周宗裕還是顏其蔚?”
溫清寧跟著他的步子往院子深處走,回答道:“一開始是周宗裕。”
“那現(xiàn)在你是覺得顏其蔚有問題?”沈鈞行問道。
“是奇怪,不論是周宗裕還是顏其蔚,都讓我覺得奇怪?!睖厍鍖幈砬槔Щ?,“按照周宗裕的性格來看,悲田養(yǎng)病坊他不應(yīng)該再跑第二趟,可他偏偏來了,還一來就出事。
我方才出聲試探周宗裕的時候,顏其蔚突然打斷,看著好似在維護自家上官,可我更傾向于他怕周宗裕說出什么。這些都是我的感覺猜測,侯爺聽聽即可……對了,出了這樣的事,大理寺卿怎么沒來。”
“聽說昨夜回府時,不小心踩到冰上,摔斷了腿,以他的年歲來看,恐要修養(yǎng)個三五月?!鄙蜮x行說道。
“這么巧?”溫清寧驚道,
沈鈞行頷首:“就是這么巧。馮騰說,圣人已經(jīng)派人去瞧過了,腿確實是斷了。”
溫清寧心中了然,腿斷了是事實,至于為什么這么湊巧,恐怕只有大理寺卿自己心里清楚了。
“那顏其蔚就是大理寺卿的人了?他們什么關(guān)系?”
沈鈞行說道:“我會安排人去查。”
二人在通往后院的小門前停下腳步。
沈鈞行彎腰將手中的燈籠往下低了低,燭光落在木門底部的門枕石上,照亮上面的血跡。
溫清寧矮身湊近觀察:“這就是烏院主磕傷的地方?”
“我來時,烏院主已經(jīng)沒了氣息?!鄙蜮x行移動手臂,讓燈籠離人遠一點,一邊說道,“據(jù)王炳所說,周宗裕看到他后,一面命人將坊里所有文冊送回大理寺,一面領(lǐng)著人往后院去,烏院主就是在那時摔倒磕傷的?!?/p>
溫清寧用手隔空比對了下血跡的長度,又扭頭看向地面雜亂的腳印,然后起身四下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