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一輛馬車,明天一早送朱夫子回去?!标懹^棋起身,朝外面走去。
嚴慎行茫然的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追問:“?。俊?/p>
陸觀棋來到大牢,正如嚴慎行所說,一個頭發(fā)花白,穿著白色內(nèi)衫的老人坐在草堆上,干凈的床上空空蕩蕩,連處褶子都沒有。
看到陸觀棋身后跟著一個親從官,親從官打開牢房的門,朱夫子眼神犀利,盯著他。
“朱夫子有床為何不休息?”陸觀棋背著手站在朱夫子面前,問道。
朱夫子閉上眼睛,閉口不答。
陸觀棋不急不惱,繼續(xù)道:“您是豐元十年的秀才,那年您已經(jīng)三十九歲,比主考官都大十來歲。不過在這后您屢戰(zhàn)屢敗,屢敗屢戰(zhàn),又過了二十年,您放棄科考,選擇做個私塾先生。您的學生都很出色,秀才舉人數(shù)不勝數(shù),七十歲時受邀成為宋泊簡府上的教師,三年后因身體原因告老還鄉(xiāng),此后再沒有開班授課。朱夫子德高望重,名滿家鄉(xiāng),是您那兒的鄉(xiāng)賢?!?/p>
朱夫子閉著眼睛,慢悠悠的開口:“想說什么直說。”
“宋泊簡勾結山賊,倒賣私鹽,危害百姓生計,您難道不想替民除害么?”
“除誰?宋清荷?”朱夫子嗤笑一聲?!皠e說宋小姐沒有來找過老夫,老夫已經(jīng)十幾年沒有見過她了。就算她投奔老夫,老夫一定不會出賣她。所以陸大人死心吧。老夫八十八歲,活夠本了?!?/p>
“為什么要包庇她。她手里有宋泊簡貪贓枉法的賬冊,抓到她,就能把宋泊簡的黨羽一同鏟除。難道說朱夫子也是宋泊簡那樣的險惡之徒?”陸觀棋道。
朱夫子哈哈大笑,道:“陸大人,有本事的人會去抓宋小姐,沒本事的人才會想用幾句話就讓老夫泯滅良心。老夫不相信宋大人會做出販私鹽的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陸觀棋靜靜的看著朱夫子一副隨時準備赴死的慷慨英勇,半晌,他扔下一句:“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我會讓人送您回去?!?/p>
朱夫子懷疑的瞇著眼睛,問:“你又想出什么花招?”
陸觀棋不語,轉身離開。
從皇城司出來,陸觀棋沒騎馬,打算散步回府。
途徑一條小巷的時候,聽人議論,才想起今天是五年一次的煙火游行。
他平時不喜歡熱鬧,可也不知怎么,竟就跟上那些人的步子,朝承乾街走去。
承乾街的大門,張燈結彩,隨著逐漸擦黑的天色,路邊的花燈都一一被點亮。
有暖黃色,有紅色,有粉色,還有天藍色,十幾歲的少女兩兩作伴,嬉笑著品評哪盞燈最好看。
陸觀棋順著街道往里走,路邊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他看看這兒,又看看那兒。
很快,他的眼前出現(xiàn)一個燈謎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