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爵連忙躬身,態(tài)度卑微到了塵埃里,“屬下明白!一定把心思都用在正道上,絕不敢有二心!賬目的事,屬下這就去查,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嗯,去吧。好好干,別讓我……失望?!眳侨柿x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王爵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禮,這才退出了吳仁義的值房。
帶上門的瞬間,他臉上那副惶恐諂媚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他腳步不停,徑直走向角落里仿佛已經(jīng)睡著的錢老倌。
“錢叔?!蓖蹙魤旱吐曇?,語氣急促,“吳大人……他開始懷疑窯廠的賬目了!”
錢老倌那一直耷拉著的眼皮,幾不可查地掀開了一條縫隙,又緩緩合上。
他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模糊的氣音,像是無意識的回應(yīng),又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出。
王爵心中冷笑,這老狐貍,果然知情!
甚至可能……這本就是他暗中推動,或者樂見其成的局面!
他故意表現(xiàn)得更加焦慮,搓著手,“這可如何是好?賬目雖然做了手腳,但若是吳大人鐵了心要細(xì)查,難保不會看出破綻……錢叔,您老經(jīng)驗豐富,可得給晚輩指條明路??!”
錢老倌依舊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那干枯的手指。
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了兩下,節(jié)奏緩慢而穩(wěn)定。
王爵知道,從他這里暫時是問不出什么了。
這老狐貍是在觀望,或者是在等他拿出更大的誠意。
“罷了,我先回去把賬面做得再漂亮點,應(yīng)付過去再說?!?/p>
王爵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錢老倌聽,隨即匆匆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拿出賬本,裝模作樣地翻看起來,眉頭緊鎖,仿佛真的在為一筆糊涂賬發(fā)愁。
然而,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他必須盡快想辦法,既要堵住吳仁義的嘴,又要防備錢老倌可能的后手。
看來,原本計劃中,準(zhǔn)備用來和北蠻交易、或者打通其他關(guān)節(jié)的一部分隱秘利潤。
不得不先拿出來,填一填吳仁義這頭餓狼的胃口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王爵眼中閃過一絲肉痛,隨即化為決絕。
他提起筆,在賬本上看似隨意地勾勒修改著。
心中已然開始盤算,該如何將這筆即將付出的孝敬
在未來的交易和博弈中,連本帶利地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