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力見狀,怕事情鬧得無法收場,臉色鐵青,拉著不依不饒的陳玥潼往外走:“出去說!苗欣不是也在下面嗎?有什么話出去說!”
他們出去了。牌室里死寂一片,只剩下麻將機洗牌的嗡嗡聲,襯得我像個十足的傻逼。我頹然坐下,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無聲的打量,屈辱感像藤蔓般勒緊我的心臟,幾乎窒息。我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操……真他媽丟人丟到家了……”
話音未落,包間門再次被狠狠推開!
陳玥潼去而復(fù)返,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子上,尖聲道:“王翼!你剛才喊叫什么?!你在這叫喚什么?!丟誰的人了?!”
我徹底怒了:“我丟我自己的人!行了吧?!陳玥潼你是不是真有病?!跑這兒來發(fā)什么瘋?!”
眼看我們要當(dāng)場吵起來,陳爍也憤怒起來開始和她對罵,我趕緊打圓場強忍著把她撕碎的沖動,咬著牙,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將她拖出牌室,拉到樓下昏暗骯臟的樓道里。
昏暗的燈光照在她臉上,蒼白,扭曲,充滿了某種被煽動后的亢奮和憤怒。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胸口劇烈起伏,語出驚人:
“王翼!你送我那翡翠鐲子,是不是你媽早就買給你前女友的?!什么破爛玩意兒都往我這兒塞是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幾乎氣笑:“你他媽放屁!你看看那圈口!之前買的能正好戴你手上?!陳玥潼,你喝酒喝傻了吧?!這種胡話也信?!”
“那你到底有多少事騙我?!”
她厲聲質(zhì)問,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這一下,真正戳中了我的死穴!騙?我騙她的太多了!百個謊言眼看即將完成!可那些謊言……那些是為了救她的命啊!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我——難道她察覺了什么?難道大回天術(shù)出了紕漏?!我所有的犧牲和堅持,難道要在這一刻前功盡棄?!
我聲音都變了調(diào),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慌:“我……我騙你什么了?!你說清楚!”
“苗欣什么都跟我說了!”
她像是終于找到了審判我的證據(jù),語氣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她說了!你前女友張鴿根本就沒跟苗欣發(fā)生過矛盾!也沒幫你說過話!出過頭!都是你編的!就為了證明你跟她關(guān)系好,顯得你重情義是吧?!”
“她還說!你之前嫖過娼!還沒給錢!讓人找上門??!”(這純屬無稽之談?。?/p>
最后,她拋出了最致命、也是最讓我心寒的一擊,聲音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還有!我之前借你那1900塊錢!你說修車急用!你是不是拿去亂花了?!你根本就不是急用!你就是騙我錢!王翼!那是我最后的生活費!你知道嗎?!苗欣說了!你之前就騙你前女友錢去改車!你身上有錢!你就是不愿意花自己的錢!你就是個騙子??!”
1900塊錢……
我像是被一道驚雷直劈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冰冷徹骨!
她……她竟然覺得……我會為了1900塊錢……騙她?
我為了她,擋災(zāi)劫,背巨債,忤逆師門,賭上性命,魂魄殘缺,壽元無幾……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地?fù)湎蛩?,她卻覺得我會算計她那1900塊錢的生活費?!
一種無法形容的、荒誕到極致的悲涼和絕望,像最深沉的寒冰,瞬間凍結(jié)了我所有的憤怒。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進(jìn)無底深淵,一直下墜,永無止境。
就在我神魂俱喪之際,楊力從樓下走上來,臉色灰敗得像一夜老了十歲,眼圈通紅,聲音嘶?。骸巴跻恚吡?,回家。別跟他們扯了。”
我像個木偶般,被他拉著坐到樓外的花壇邊。他顫抖著手點燃一根煙,煙霧繚繞中,他轉(zhuǎn)過頭,那雙通紅的眼睛里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被徹底摧毀的信任感。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每一個字都像千斤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