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一遍,兩遍,三遍……我以推演之術(shù)反復掃描他的五臟六腑、奇經(jīng)八脈、氣血運行。除了因為過度化療導致的肝腎嚴重損傷、骨髓抑制、氣血近乎枯竭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惡性病變的根源!
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瞬間從我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這怎么可能?!一個被診斷為癌癥,并接受了六次高強度化療的孩子,體內(nèi)竟然完全沒有癌細胞的存在?!
憤怒的火種在我心底被瞬間點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為斯文的中年醫(yī)生走了進來,胸牌上寫著“主治醫(yī)師:趙永明”。他是來例行查房,或者說,是來看看這個“財源”還能維持多久。
“孫先生,孩子今天情況怎么樣?”趙醫(yī)生語氣公式化,目光掃過病床上的孩子,帶著一種見慣生死的冷漠。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我的推演之術(shù)無形中籠罩了他。之前他身上那層屬于醫(yī)生職業(yè)的、略帶治愈能量的淡藍色氣息,此刻在我“眼中”竟迅速蒙上了一層不祥的、代表著謊言與欺騙的灰黑色!這灰黑色如同污穢的油漬,玷污了他原本的氣息!
推演之術(shù)順著這“謊言之氣”反向追溯,一幕幕令人發(fā)指的景象如同碎片般涌入我的感知:夸大病情、修改檢測報告、將良性指標曲解為惡性、在病歷上憑空添加癥狀……所有的指向,都是一個驚天的騙局!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沒有得癌癥!
這家光鮮亮麗的“仁愛醫(yī)院”,根本就是一個精心設(shè)計的屠宰場!他們利用人們對癌癥的恐懼和對現(xiàn)代醫(yī)學的信任,將健康的、或僅僅患有小病的人,診斷成癌癥患者!然后,用一套標準化、昂貴且極具摧毀性的“治療方案”,將這些無辜的生命推向痛苦的深淵,直至榨干他們和他們家庭最后一分錢財!
他們不是在治病救人,他們是在系統(tǒng)地、冷血地“制造”病人,是在進行合法包裝下的謀殺!這孩子奄奄一息的狀態(tài),根本就是一次次化療毒副作用累積的結(jié)果!他們用毒藥,冒充救命的良方!
滔天的怒火在我胸中轟然炸開,燒得我四肢百骸都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我平生最恨的,就是這種仗著知識、權(quán)力或地位,肆意踐踏、蒙騙、壓榨無辜者的行徑!從校園霸凌到眼前的醫(yī)療黑幕,其內(nèi)核的惡,如出一轍!
但我強行將這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壓了下去?,F(xiàn)在不是發(fā)作的時候,證據(jù),安撫家屬,拯救孩子,才是第一要務。
趙醫(yī)生例行公事地檢查了一下,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繼續(xù)觀察”、“保持信心”之類的話,便準備離開。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將他的樣貌、氣息,牢牢刻印在腦海。
趙醫(yī)生離開后,病房里陷入死寂。孫建軍夫婦用希冀又忐忑的眼神望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在這里說出真相,隔墻有耳,而且他們夫婦的情緒可能會失控。我用眼神示意他們稍安毋躁,然后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了孩子那瘦骨嶙峋的手。
似乎感受到一絲不同的溫暖,孩子艱難地睜開了一絲眼縫,眼神渾濁而痛苦。
“孩子,感覺怎么樣?”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他喉嚨里發(fā)出微弱的氣音:“……難受……全身都疼……”但他頓了頓,用盡力氣般小聲補充,“……但是……媽媽說……要勇敢……和病魔……斗爭……”
旁邊的李秀蘭聽到這話,眼淚瞬間又涌了出來,她俯下身,哽咽著說:“對,小寶最勇敢了……等你好了,媽媽帶你去公園……像以前一樣……”
孩子似乎想點頭,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只是眨了眨眼,氣若游絲地說:“媽……再給我講……小蝌蚪……找媽媽……的故事……好嗎?聽了……就不那么疼了……”
李秀蘭的哭聲更壓抑了,她強忍著悲痛,用沙啞的聲音輕輕哼唱起來:“小蝌蚪,游呀游,找媽媽,媽媽在哪里……”
聽著這熟悉的、充滿童年回憶的溫馨故事,與眼前這殘酷到極致的現(xiàn)實形成鮮明對比,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與暴怒交織,幾乎讓我窒息。一個本該在陽光下奔跑歡笑的孩子,此刻卻在無盡的痛苦中,依靠幼年時抵御噩夢的故事來尋求一絲慰藉,而施加這痛苦的,正是那些號稱要拯救他的“白衣天使”!
不能再等了!
我站起身,對孫建軍夫婦低聲道:“孫大哥,嫂子,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先穩(wěn)住,我去辦點事,然后我們立刻帶孩子離開這里。記住,在我回來之前,不要再讓醫(yī)院給他用任何藥,任何治療都拒絕!”
孫建軍似乎從我凝重的表情和話語中意識到了什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他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我轉(zhuǎn)身走出病房,腳步堅定。來到醫(yī)生辦公室,我找到趙永明,以家屬身份,用強硬但暫時不撕破臉的態(tài)度,要求立刻停止所有化療和輔助用藥,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命維持措施。趙永明起初還想用專業(yè)術(shù)語搪塞,但在我的逼視和毫不退讓的態(tài)度下,或許是做賊心虛,他最終不情愿地開了停止化療的醫(yī)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