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我的暴怒嚇醒,睡眼惺忪中帶著驚慌,但隨即被一種冰冷的、帶著鄙夷的強硬取代。我顫抖著手指,將手機屏幕幾乎懟到她的臉上,那恢復(fù)的聊天記錄像最鋒利的匕首,閃著寒光。
她看清了內(nèi)容,瞳孔猛地一縮,但下一秒,她竟沒有慌亂,沒有羞愧,反而用一種極其冷漠、帶著質(zhì)問的語氣反咬一口:“你憑什么查我手機?!王翼,你有什么資格侵犯我的隱私?!”
“憑什么?!”
我怒極反笑,那笑容扭曲而猙獰,“就憑你他媽花著我的錢,還讓我頂著綠帽子!”
積壓的所有怒火、惡心和徹底的失望,化作一股無法抑制的力量,我揚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炸響。
李默然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眼神里最后一絲偽裝也徹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恨和厭惡。
“嘔……”
生理上的極度不適再也無法壓制,我猛地彎下腰,對著冰冷的地板劇烈地干嘔起來,胃里翻江倒海,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膽汁的苦澀灼燒著喉嚨。
我直起身,用盡全身力氣,指著門口,聲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fēng),每一個字都淬著毒:“滾?,F(xiàn)在,立刻,馬上,給我滾!永遠(yuǎn)別再讓我看見你!”
李默然怨毒地瞪了我最后一眼,沒有絲毫留戀,抓起自己的包和手機,踉蹌著沖出了門。房門在她身后“砰”地一聲巨響關(guān)上,隔絕了那個背叛的軀殼,也隔絕了我對人性最后一絲溫暖的幻想。
世界徹底安靜了,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和心臟被撕裂的聲音。生意上的一敗涂地,傾家蕩產(chǎn),連累父母……感情上最信任之人的徹底背叛,尊嚴(yán)被踩在腳下……還有,對胡帆那份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信仰,也因為這骯臟的牽連而搖搖欲墜,甚至可能已被他鄙夷地“避而不見”……
徹底的絕望,如同無邊的、粘稠的黑暗,將我徹底吞沒。
我像一個游魂,踉蹌著沖出家門,一頭鉆進了那輛綠色的阿爾法·羅密歐gta里。碳纖維的方向盤冰冷刺骨。我死死地攥著它,仿佛要把它捏碎。積蓄了太久的淚水,終于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滾燙的淚珠砸在方向盤上,洇濕了昂貴的翻毛皮,也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嗚……胡帆……你騙我……你是個大騙子!”
我像個迷路的孩子,在封閉的車廂里嚎啕大哭,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聲音嘶啞破碎,“你說過……會回來的……我買了……我買了最純粹的車了……gta啊……比m4還純粹……你為什么不來……為什么啊?!”
“我怎么辦……胡帆……我怎么辦啊……生意沒了……家底賠光了……爸媽被我拖累了……連那個賤人都背叛我……所有人都拋棄我了……只有你……只有你說過會回來……可你在哪……你在哪啊?!”
崩潰的哭喊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充滿了無助、委屈和徹底的被遺棄感。胡帆,那個曾照亮我人生、許諾過重逢的“明燈”,成了我在這無邊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名字,即使我此刻正聲嘶力竭地控訴他是個“騙子”。因為除了他,我已一無所有,無人可依。
可是,回應(yīng)我的,只有引擎熄火后的死寂,和窗外無邊無際的、冷漠的夜色。他走了,永遠(yuǎn)地走了。所有的壓力,所有的苦難,所有的背叛與絕望,最終,只能由我一個人,在這片由自己親手造就的廢墟里,孤獨地承擔(dān)。那抹象征希望的“蒙特利爾綠”,此刻在淚眼朦朧中,只剩下冰冷和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