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p>
我打斷他,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金包銀。外面要厚,要亮,要沉!工費我加倍!”
幾天后,一個沉甸甸、金光耀眼、花紋繁復(fù)的手鐲交到了我手上。入手的分量感十足,沉甸甸地壓著掌心,也壓著我的心。那冰冷的金屬光澤下,包裹的是廉價的銀子。我像一個精心偽造贗品的罪犯,將這個徒有其表的“重器”,重新戴回了陳玥潼的手腕上??粗壑兴查g爆發(fā)的滿足的驚喜光彩,看著她愛不釋手地撫摸,這次他卻沒有發(fā)朋友圈,因為他的母親之前告訴過她“像這種東西就別發(fā)了”,我心底沒有一絲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和更深的悲哀。嬴政冰冷的聲音在識海深處響起:“虛妄之金,難填欲壑。汝之謊言,終將反噬?!?/p>
年底……年底我一定攢錢,把它換成純金的……我這樣近乎絕望地安慰著自己。
然而,命運的嘲諷來得又快又狠。僅僅過了半個月,一次陳玥潼彎腰撿東西時,鐲子內(nèi)側(cè)猛地刮到了桌角尖銳的邊緣!
“哎呀!”
她驚呼一聲抬起手腕。
一道刺眼的、長長的白色劃痕,猙獰地出現(xiàn)在那層厚厚的金色之下!里面包裹的、截然不同的、帶著廉價冷光的銀白色金屬,如同潰爛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
我瞬間如墜冰窟!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只能給她說估計是沾了重金屬的化妝品,你先別動他了,我讓我的目前拿去處理處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調(diào),
動作粗暴地將鐲子擼了下來,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攥著一個即將爆炸的炸彈。
陳玥潼被我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看著那道露出的銀白,眼神里也閃過一絲疑惑和……失望?但她沒說什么。
我再次沖進那家金工坊,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師傅!露餡了!快!再給我加厚!加金!把里面……換成銅!顏色接近點!”
聲音帶著走投無路的嘶啞。又加了5克金子,包裹住更廉價的銅芯。這個假貨,被賦予了更厚的偽裝。
鐲子重新戴回她手上,沉甸甸的,金光閃閃,完美無瑕。可我知道,它就像一個隨時會引爆的雷,里面是腐朽的銅臭。我和陳玥潼之間,也仿佛隔了一層更厚的、由謊言和虛偽造就的膜。
幾天后,陳玥潼的情緒明顯低落下去,常常對著手機發(fā)呆,眼神空洞。一次她洗澡時,手機放在外面,屏幕突然亮起,一個百度網(wǎng)盤的推送通知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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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網(wǎng)盤相冊提醒”!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我顫抖著手指點開推送,跳轉(zhuǎn)到網(wǎng)盤界面,雖然需要密碼無法進入,但那赤裸裸的相冊標題,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20張!照片!待整理?!這就是她所謂的“忘了刪”?這就是她承諾的“好好在一起”?!
她上車后,我指著手機屏幕,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心寒而異常平靜:“解釋一下?和你前男友的合照!20張照片?”
她臉色瞬間煞白,眼神慌亂地躲閃:“我……我忘了刪……真的!網(wǎng)盤自動備份的……我都沒看過……”
“忘了刪?”
我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巨大的疲憊和一種被徹底愚弄的荒謬感席卷而來,壓垮了最后一根稻草。燕華的羞辱、金鐲的虛假、她家人的輕視、她反復(fù)的欺騙和邊界不清……所有積壓的屈辱、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fā)!
“分手吧,陳玥潼。”
我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累了。我們……到此為止?!?/p>
出乎意料地,她沒有哭,沒有鬧,沒有像往常一樣哀求。只是抬起那雙此刻顯得異常冷靜甚至有些冷漠的眼睛,看了我?guī)酌耄缓?,異常清晰、斬釘截鐵地吐出一個字:
“好?!?/p>
那一個字,像冰錐,瞬間刺穿了我最后一絲殘存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