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因情緒波動而略微躁動的心火,重重點頭:“好!兄弟,一起!”
計劃既定,高凱那輛爆改的三菱帕杰羅成了不二之選。
我們決定當天下午出發(fā)。趕到親臨山深處估計天已黑,不如直接在目的地附近車上過夜,天亮行動。
夕陽西下時,我們匯合。我拎著背包(必需品、符箓、《火宗古書》和地圖還有沒告訴高凱的我的“魂爐”),坐進他那輛硬核的帕杰羅。車內(nèi)彌漫著汽油、皮革和一絲的冰冷金屬氣息。
車子駛離,起初一段跑山柏油路還算熟悉。但隨著一個岔路口拐入,景象陡變。
狹窄坑洼的水泥路、碎石路,茂密得幾乎合攏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手機信號格逐一消失。
“早有準備!”高凱拿出平板,打開
“奧維地圖”
離線衛(wèi)星圖,“沿著這條河溝往里走。”
接下來的路程堪稱折磨。深陷的黏滑黃泥車轍,茂密刮擦車身的灌木叢,劇烈的顛簸。帕杰羅的四驅(qū)系統(tǒng)低沉怒吼,掙扎前行。
天色徹底黑透,強力探照燈如利劍刺破有限黑暗。然而,就在我們沿一條所謂主路前進時,車頂探照燈忽然閃爍幾下,光芒黯淡瞬復,穩(wěn)定性卻大不如前。
“別掉鏈子!”高凱臉色一變,拍了拍中控臺。
燈光不穩(wěn),在完全陌生、黑暗的森林里失去可靠照明無異于自殺。
“停車!等天亮!”我當機立斷。
高凱小心將車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河灘邊緣。熄火后,絕對的黑暗和寂靜吞噬而來,只有不穩(wěn)定的車燈偶爾閃爍,映照鬼魅樹影。壓抑感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來。
簡單進食后,我們放倒座椅休息。疲憊襲來,我很快沉睡。
然后,那個夢來了。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靈魂被拖入特定場景。
我站在濃霧中,四周是影影綽綽的枯樹。一個身影從迷霧走來——一個老太太。穿著一身極其扎眼的、黑紅相間的毛呢衣服,款式古老,針腳粗大,顏色對比強烈得詭異。頭發(fā)梳成一絲不茍的髻,臉上皺紋如風干核桃皮。最心悸的是她的眼睛,不是渾濁,而是洞悉一切、冰冷徹骨的清明。
她走到我面前,距離極近。沒有開口,但一個蒼老、沙啞、不容置疑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深處響起,字字如冰錐:
“外來的娃……不懂規(guī)矩……”
“要進山……得拜山頭……”
“要過河……得敬河神……”
“獻上祭品……方能得見真途……”
“不然……你們永遠……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永遠……在原地……打轉(zhuǎn)……”
話音落,她如融入迷霧般消散。那冰冷的警告意念,卻牢牢烙印在我靈魂里。
我猛地驚醒,心臟狂跳,渾身冷汗。幾乎同時,高凱也發(fā)出一聲壓抑驚呼,猛地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