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跡發(fā)生了!
那冰冷的意志再次降臨,這一次,帶著一絲清晰的好奇與波動。我們清晰地“看到”(并非肉眼,而是靈覺),一縷極其細(xì)微的、幾乎不可查的灰白色霧氣,從山林深處緩緩飄來,如同觸手般,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散發(fā)著清新氣味的棉布。
下一秒,那股籠罩在我們周圍的、扭曲空間的排斥力,如同潮水般驟然消退!
前方原本看似是懸崖或者密不透風(fēng)灌木叢的地方,景物一陣模糊的扭曲,一條被落葉覆蓋、但依稀可辨的狹窄小徑,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蜿蜒通向山林更深、更黑暗處。
“路……出現(xiàn)了!”高凱低聲道。
我們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決然。收拾好東西,將車鎖好,我們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條剛剛顯現(xiàn)的小徑。
小徑崎嶇難行,光線昏暗。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樹木逐漸稀疏,露出了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
空地的景象,讓我們瞬間頭皮發(fā)麻,倒吸一口涼氣!
空地中央,沒有任何植被,泥土呈現(xiàn)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而在這片暗紅色土地的特定方位,赫然插著七根粗如兒臂、銹跡斑斑的黑色大鐵釘!
這七根鐵釘,并非隨意插放,而是嚴(yán)格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天樞、天璇、天璣、天權(quán)、玉衡、開陽、搖光,分毫不差!
更詭異的是,這七根鐵釘之間,并非空無一物。有人用雪白的大米,精心地、筆直地畫出了連接它們的線條,構(gòu)成了一個完整的、散發(fā)著陰冷寒光的北斗七星圖案!
而就在這由米線連接的七星圖案正中央,并非空空如也。那里的泥土有被翻動后又回填的痕跡,形成了一個微微隆起的土包。憑借望氣術(shù)和對能量流動的感知,我能清晰地“看”到,土包之下,并非直接是泥土,而是懸空架在那七根大鐵釘之上,埋著一口……棺材!
棺材架在七根對應(yīng)北斗七星的大鐵釘上,以充滿靈性的大米畫線連接……這是何等邪門、何等惡毒的布置?!
“這是……什么鬼東西?!”高凱顯然也感受到了那沖天而起的怨懟、禁錮與陰邪之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周身的黃綠氣息自主流轉(zhuǎn),抵抗著那股無形的壓迫。
我心臟狂跳,腦海中飛速搜索著師父曾經(jīng)提及過的只言片語,以及那些靈魂碎片中可能相關(guān)的混亂記憶。一個古老而兇險的名字,如同驚雷般炸響——
“七星鎖魂陣!”
我?guī)缀跏且е溃瑥凝X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鎖魂?!”高凱瞳孔驟縮,“鎖誰的魂?這棺材里……”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沙啞、仿佛兩塊枯木摩擦般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我們身后響起,帶著無盡的悲涼與刻骨的怨恨:
“鎖的……是老身我的魂……還有這滿山的……生機(jī)!”
我們猛地回頭!
只見空地邊緣,一棵老槐樹的陰影下,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身影。
正是我夢中見過的那個老太太!
她身形佝僂得厲害,幾乎彎成了九十度,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打滿補(bǔ)丁的深藍(lán)色粗布衣褲,頭發(fā)稀疏灰白,在腦后挽成一個寒酸的小髻。手里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質(zhì)拐杖。
她的臉上布滿了如同干涸土地般的深深皺紋,一雙眼睛卻不見尋常老人的渾濁,而是透著一種仿佛看透了數(shù)百年滄桑的、死水般的枯寂與深不見底的悲憤。
她站在那里,仿佛與這片被詛咒的山林融為一體,周身散發(fā)著與那“七星鎖魂陣”同源、卻更加深沉浩瀚的怨氣與……一絲被強(qiáng)行束縛、不得解脫的神性!
這位,就是親臨山的山神?。恳晃槐粣憾娟嚪ㄦi在自己神域之內(nèi),承受著無盡孤獨與煎熬的……囚徒!
她看著我們,那死寂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極其復(fù)雜的情緒——有對外來者的警惕,有對破陣的渺茫希望,更有那積累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足以將人逼瘋的孤寂與怨恨。
“得道者……”她沙啞地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山石的重量,“你們……能看見這‘釘子’和‘米線’?”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高凱身上,似乎對他身上那黃綠交織的奇特命格有所感應(yīng),但并未多言。隨即,她那枯寂的、仿佛能洞穿虛妄的視線,緩緩移到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