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眉頭微挑,點了點頭。他走下了馬車,目光投向涼亭。
只見涼亭之中,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袍的年輕人正安然靜坐,此人面容清俊,氣質(zhì)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與趙天明的精明外露截然不同,顯得內(nèi)斂而沉靜。
他便是南詔四皇子,趙玉清。
李成安看著對方,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自語了一句:“現(xiàn)在這些小屁孩兒啊,本事不大,心思倒是一個比一個多。富不過三代,權難傳百年,這話果然不是說說而已。走吧春桃,去看看這小屁孩兒想玩兒什么!”
雖是如此說,他還是帶著春桃緩步走了過去。
見李成安走近,趙玉清從容起身,對著李成安拱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平輩禮,姿態(tài)謙和:“玉清冒昧,在此等候李先生,唐突之處,還望海涵,李先生請坐。”
李成安也不客氣,在石凳上坐下。趙玉清親手執(zhí)起石桌上的茶壺,為他斟了一杯清茶,動作優(yōu)雅。
李成安并未去碰那茶杯,只是看著趙玉清,淡淡道:“你我平輩,不必如此客氣,更何況,我還是殺你大哥的兇手?!?/p>
“李先生說笑了!”
“四殿下,你不該來見我的。你家老爹…恐怕還在后面等著我,你的一舉一動他都看著,就不怕回去交不了差?”
趙玉清神色不變,微微一笑,語氣平和:“我知道。但李先生來都來了,我若不見上一面,心中總是不甘,有些話,總是要當面問一問的?!?/p>
“哦?”李成安挑眉,“那殿下就請說吧,我人就在這兒,費這么大周折攔路見我一面,所為何事?”
趙玉清看著他,目光清澈,反問道:“李先生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李成安被他這問題勾起了一絲興趣:“假話如何?真話又如何?”
趙玉清不疾不徐地說道:“假話便是…先生于蜀州致使我皇兄殞命,我這個做弟弟的,為兄復仇,責無旁貸。今日特來攔路,欲與先生做個了斷,可惜學藝不精,最終不敵,身受重傷,只能眼睜睜看著先生離去?!?/p>
李成安聞言,不由得搖頭失笑:“這假話,倒是給自己找好了退路,不僅占了大義,還能博取些同情。那真話呢?”
趙玉清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坦誠而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真話就是…我想來看看,有沒有與李先生合作的機會?!?/p>
李成安聞言,身體微微后靠,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語氣帶著幾分輕描淡寫的審視:“合作?四殿下,你拿什么來跟我合作?”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趙玉清,“你要清楚一點,所謂的合作,是建立在雙方條件對等,或者至少各有籌碼的基礎上。雖說你是南詔皇子不假,但據(jù)我所知。你在朝中的勢力…似乎一直不太強吧?
要朝堂沒朝堂,要軍權沒軍權,若非你有個好老爹暗中回護,你恐怕很難安然走到今天。你空有皇子之名,又能拿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東西與我合作?若真是要合作,我也可以跟你爹談,跟你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