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近乎實質(zhì)的甜膩——新鮮出爐的松餅散發(fā)著焦糖與黃油交織的濃香,打發(fā)的奶油帶著云朵般的輕盈甜味,還有煮得恰到好處的咖啡豆散發(fā)出的醇厚氣息。
這些甜美的氣味混合著學生們輕快的談笑聲、杯碟碰撞的清脆聲響,構成了一幅劫后余生、彌足珍貴的和平畫卷。
窗外,人來人往,陽光在干凈的街道上跳躍,一切都顯得生機勃勃,仿佛一個月前那場席卷森林的恐怖暴動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露爾娜·埃布爾端坐在靠窗的絲絨座椅上,銀色的長發(fā)在陽光下流淌著清冷如月華的光澤。
她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冰鎮(zhèn)檸檬水,剔透的玻璃杯壁上凝結(jié)著細密的水珠,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她輕輕摩挲挲著冰涼濕潤的杯壁,微微側(cè)著頭,燦金色的眸子看似專注地望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指尖卻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冰涼的玻璃杯壁,發(fā)出細微的“嗒、嗒”聲。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目光焦點其實有些渙散。
她的心思早已飄向了那片被森林環(huán)繞的湖畔營地。
賽蓮今天穿了一條嶄新的淺藍色連衣裙,裙擺蓬松,襯得她粉色的短發(fā)格外柔軟可愛。
她正小口小口地吃著露爾娜給她點的奶油塔,粉嫩的奶油沾在嘴角,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純粹的期待,每一次店門銅鈴響起,她都會立刻抬頭張望,小狗一樣。
露爾娜收回飄遠的目光,拿起潔白的餐巾,動作優(yōu)雅而自然地替賽蓮擦掉嘴角的奶油,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于冰魔法師的微涼:
“別急,他身體剛好,可能走得慢些?!?/p>
她的聲音清冷如初冬的溪流,但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心底那絲與賽蓮如出一轍、卻不得不強行壓制的期待。
店門上的銅鈴發(fā)出清脆的“叮當”聲。
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邊緣有些磨損的舊校服的身影推門而入。
陽光勾勒出他略顯單薄的輪廓,步伐帶著重傷初愈后的緩慢和謹慎,卻依舊沉穩(wěn)。
安格爾·亞爾維斯。
他的臉色依舊帶著失血過多的蒼白,但那雙翠綠色的眸子已經(jīng)恢復了往日的沉靜深邃,如同風暴過后重歸寧靜的森林湖泊。
他的目光在店內(nèi)掃過,精準地、毫無遲疑地落在了窗邊角落。
“安格爾!”
賽蓮幾乎是瞬間就跳了起來,臉上綻放出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聲音清脆響亮,引得旁邊幾桌學生側(cè)目。她下意識就想沖過去。
露爾娜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小心,別跑。”
雖然自己這么說,但她的目光卻也不自覺地落在走近的安格爾身上。
“露爾娜?!卑哺駹枌β稜柲任⑽㈩h首,隨即拉開椅子在賽蓮身邊坐下。
“嗯?!甭稜柲容p聲回應,燦金色的眸子仔細打量著他,“你的傷…好些了嗎?行動似乎還有些不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