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怨恨,只有一絲仿佛跨越了時空、帶著無盡疲憊與釋然的嘆息。
一段破碎的畫面如同回響,掠過安格爾的心頭:
那是遠古的祭壇,先民們懷著最原始的敬畏向天空與海洋祈禱,而初生的神明意識純凈而溫暖,如同注視著稚子的母親…
但這畫面一閃而逝,隨即是信仰被欲望污染、神性被扭曲的漫長痛苦…
最終,所有的畫面凝聚成一道微弱的、卻帶著決絕意味的意念。
如同最后的饋贈,主動切斷了與宿主所有的聯(lián)結(jié),將這份被祂們污染、也因祂們而飽經(jīng)折磨的軀殼,徹底歸還。
力量消失,莉莉絲的身體終于失去了所有支撐,如同斷線的精致人偶,軟軟地向前傾倒。
那一頭斑駁的長發(fā)在空中劃出一道凄美的弧線,蒼白的面容在光河映照下,脆弱得令人心碎。
安格爾腳下微動,身形已如幻影般掠過兩人之間短暫的距離。
他手臂舒展,動作精準而穩(wěn)定,恰好在那墜落的身影觸及冰冷光河之前,將她穩(wěn)穩(wěn)接入懷中。
少女的軀體輕盈得過分,帶著死亡過后的冰涼,隔著單薄的衣料,能感受到那微弱卻逐漸變得清晰的心跳。
她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顫抖著,上面還沾著未干的、不知是血還是淚的濕痕。
光河在這一刻仿佛徹底靜止,萬千懸浮的光塵如同凝固的星河,將相擁的兩人包裹其中。
安格爾低下頭,搭在肩膀上的發(fā)尾垂落,拂過莉莉絲蒼白的臉頰。
見她還沒有要蘇醒的跡象。
安格爾認真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扇了扇莉莉絲軟嫩的小臉兒。
啪啪啪!
力道正正好,懵逼不傷腦。
“莉莉絲,該醒了?!?/p>
安格爾呼喚。
懷中的身軀輕輕一震,一聲極細微的、帶著哽咽的抽氣聲從她喉間溢出。
那緊閉的眼睫顫抖得更加厲害,最終,艱難地、一點點地,掀開了一道縫隙。
朦朧的、尚未完全聚焦的猩紅色眼眸,茫然地映入了安格爾近在咫尺的、平靜無波的超級英俊臉龐。
這是何等偉大的一張臉。。。好想吃掉他。。。
之類的,莉莉絲同學(xué)如此幻想。
鏡界的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才重新開始了流動。
而那橫貫天際的蒼白旋渦,也悄然消散,重歸于朦朧的薄暮。
“安。。。安格爾。。?!?/p>
“我在。”
“我臉有點痛。。。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p>
“不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