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仿佛有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太陽穴,又像是有人拿著鈍器在顱內(nèi)狠狠敲擊。朱婉清痛苦地呻吟一聲,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喉嚨干得發(fā)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感。
身體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朱婉清艱難地睜開了雙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雕花木床頂,淡粉色的紗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中藥味和某種花香。
沒有醫(yī)院里藥水的味道,所以這里不是醫(yī)院。
她勉強轉(zhuǎn)動脖頸,觀察了一下四周。古色古香的房間里,紅木梳妝臺上放著一面銅鏡,窗前擺著一架古琴,墻上掛著山水畫。一切都透著不屬于現(xiàn)代的氣息。
這是在哪里?她這不是從高樓墜下來了嗎?
“小姐,您又難受了?”守在一旁的秋月立刻湊上前,手中捧著溫熱的布巾,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額角的虛汗。
朱婉清沒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小姑娘。
秋月,她的丫環(huán),記憶中跳出來的第一個名字。
一張圓臉上鑲嵌著黑白分明的杏眼,此刻寫滿了擔憂和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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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擔憂和惶恐,刺痛了朱婉清腦海中的某個角落。
記憶如破碎的潮水,裹挾著陌生的畫面和情感,洶涌地沖擊著她本就因高燒而脆弱的意識。
這是一個在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的朝代:大承王朝。
一個夏日的午后,荷花池邊,穿著淡粉色衣裙的少女正俯身想去夠一朵開得正盛的蓮。另一個穿著水綠衣裙、年紀稍小的女孩悄悄走到了她的身后,嘴角噙著一絲與她年齡不符的冷笑,猛地伸出手!
“?。 彼ㄋ臑R,掙扎,窒息般的恐懼。。。然后是一片黑暗。
“姐姐真是不小心呢,怎么這樣就掉下去了?”岸上傳來嬌柔的驚呼,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卻掩不住那一絲快意。
朱婉如。庶妹。
這個名字伴隨著冰冷的池水感一同浮現(xiàn),讓朱婉清打了個寒顫。
更多的碎片接踵而至。
病榻前,一個面色蒼白卻依舊難掩秀美的婦人艱難地握著她的手,氣若游絲:“清兒。。。我的清兒。。。以后要。。。保護好自己。。。嫁妝。。。單子。。。收好。。?!痹捨凑f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最終手無力地垂下。
母親。
原主的生母,朱府的原配夫人,已病逝多年。記憶中的溫暖與失去的痛苦交織,讓朱婉清的心口一陣抽痛。
書房外,她鼓起勇氣想給父親送自己親手做的點心,卻聽到里面?zhèn)鱽砀赣H和柳姨娘的談笑聲。她怯生生地敲門,父親打開門,看到她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只剩下不耐煩:“何事?沒見我正在忙嗎?”柳姨娘站在父親身后,溫柔地笑著:“老爺,大小姐也是一片孝心?!蹦切θ轃o懈可擊,眼底卻毫無溫度。
父親朱正弘,京城朱家的家主,一個對她這個嫡女冷漠疏離的男人。柳姨娘,母親的陪嫁丫鬟,在母親病重時爬上父親的床,如今掌管著朱府中饋,風頭無兩。
花園里,朱婉如親熱地挽著她的胳膊,聲音甜得發(fā)膩:“姐姐,你這支簪子真好看,是母親留下的吧?配我這身新衣裳正好,借我戴戴可好?”不等她回答,便自顧自地摘了下去,從此再未歸還。她只能懦弱地點頭,看著庶妹戴著屬于她母親的遺物招搖過市。
及笄禮后不久,父親將她叫去,告知已為她定下親事,對方是永昌伯府的庶子李銘晟。
柳姨娘在一旁補充:“晟哥兒一表人才,雖是庶出,但很得伯爺看重。婉清你可要惜福,日后謹守婦道,莫要失了朱家的顏面。”記憶中原主的那點微末期待,很快在僅有的幾次見面中,被李銘晟那看似深情實則虛浮、總是旁敲側(cè)擊打聽她外祖家是否還會給她添妝的眼神消磨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