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吐完,她定了定神,拿紙巾給老太太擦了擦嘴,主動開口解釋道:“奶奶,護士說剛動完手術(shù)這兩天感到惡心反胃是很正常的現(xiàn)象,過兩天就會好了。”
“謝謝你姑娘,你人真是好啊,”吳蘭芳折騰完人是徹底精神了,自己接過了紙,濁渾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知霧白皙耐心的側(cè)臉,還以為她是隔壁床位來幫忙的,不好意思道,“我孫子還在上課沒空過來,回頭等他來了,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大家都離得近,家屬不在的時候也好互相有個照應(yīng)。”
知霧笑了下,沒有否認她的說辭,起身準備繼續(xù)去洗盆。
原本還算干凈的塑料盆里沾了許多嘔吐出的臟水,要洗的話得克服心理上的障礙,首先就得不怕污穢。
知霧剛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笑容就垮了,經(jīng)驗匱乏地蹙眉盯著手里的盆,心頭犯難地天人交戰(zhàn)著,不知道該如何下手處理。
這時一道淡淡的嗓音響在不遠處的門口,惹得知霧抬頭。
“既然這么討厭伺候人,為什么還特地跑來醫(yī)院?”
梁圳白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那里,冷白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周身卷著整宿沒好好休息過的疲憊與風(fēng)塵。
那雙傲漠的丹鳳眼里扎著道復(fù)雜的審視,靜默又專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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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霧沒想到梁圳白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端著盆的手被嚇得輕微一抖,差點脫落掉下去,在他的注視下沒來由緊張地翕著唇:“我……”
解釋的話語還沒完全出口,梁圳白已經(jīng)抬起長腿進門,自然不過地接過她手里燙手似的盆,闖進衛(wèi)生間面不改色地熟練清洗起來。
洗完盆,又將知霧沒來得及理好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干活作風(fēng)整潔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將柜子擦完,還將吳蘭芳床位的靠背升高,腰后墊了幾個枕頭讓她坐著更舒適。
知霧完全幫不上什么忙,只能抵著腳尖無措地靜靜候在一旁。
床上的吳蘭芳看出她的尷尬,見狀,趕緊扯了扯梁圳白的手臂:“圳白,你這孩子先別忙活了。趕緊給人家小姑娘找條椅子坐坐,剛剛她可幫了我大忙嘍,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聽到這話,梁圳白再次將視線盯向知霧,不加任何掩飾的目光直勾又敞白,輕易看熱她的臉。
知霧恍然裝作沒看見,擺弄裙沿的衣褶,硬著頭皮專注看著床的方向。
吳蘭芳熱情地拉住她的手腕,笑得驕傲又埋怨:“姑娘,這就是我孫子梁圳白,讀書學(xué)習(xí)成績可優(yōu)秀了,現(xiàn)在在上譽念書。”
“可惜我這把身子骨不爭氣總生病,連累他去辛苦打工借錢湊醫(yī)藥費動手術(shù),年紀輕輕就背了一身債,是我對不住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