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離開白家小院,才走沒多久,就被迎面而來的人給撞了。
“干嘛?不長眼??!”江林皺了皺眉,沒好氣的怒斥道。
江林剛把那句“不長眼啊”吼出口,耳邊便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像貓崽被掐住脖子。他下意識抬頭——
撞他的人裹著一件灰撲撲的長風衣,周邊還有不少補丁,領(lǐng)口高高豎起,帽檐壓得極低,只露出一截青白下巴。
男人左臂箍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那孩子腦袋軟軟地垂著,額前碎發(fā)被冷汗黏成幾綹,唇色卻詭異地鮮紅,像是被誰狠狠掐過。
男人右手插在兜里,鼓囊囊的一團,江林瞥見一點金屬冷光,像刀,也像注射器。
正當江林要細究的時候,男人開口了。
“對不住,小兄弟,孩子發(fā)了急病,我得趕緊去醫(yī)院?!蹦腥寺曇羯硢?,卻帶著過分客氣的笑意,腳下步子反而往后縮了半步。
他懷里那孩子的虎頭鞋在地面拖出兩道灰痕,鞋尖無力地晃,像被剪斷線的木偶。
江林也不想多事,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淡淡的開口說道,“沒事,下回注意點吧!”
男人聽后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賺身就走。
而江林越想越不對勁,這個男人穿得破破爛爛的,而那個小男孩的穿著,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這不是一對父子,眼前的男人,很肯定是人販子?。?!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江林便太陽穴一跳,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不是你孩子吧?”江林伸手就去拽那截細瘦的胳膊,“他爸媽呢?”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狠色,袖子里的金屬物猛地往前一頂,抵在孩子腰側(cè):“別多管閑事——”
話音未落,身后突然炸開一聲驚呼:“江林?你干嘛呢!”
梁浩鉉。江林連頭都不用回,就能想象出那張油頭粉面的臉上此刻掛著的偽善。
果然,下一秒,王雪尖細的嗓音跟著拔高:“天吶,他要搶孩子!快來人啊——”
圍觀的人群像被磁鐵吸住的鐵屑,瞬間圍攏,議論紛紛。
“想不到這小伙子,長得人模狗樣,居然是人販子!”有個大爺呸了一口,怒斥道,“同志們,可不能讓他跑了!”
這話一出,一群不明真相的群眾就這樣被帶了節(jié)奏,紛紛圍了過來。
王雪見狀,也開始煽動群眾,在一旁使勁摸黑道,“哎,他平時就孤僻成性,想不到他是這種人!”
那個風衣男人聽后,先是一愣,隨即一喜,開始了他的表演,“這位同志,求求你了,快放開我兒吧,他還發(fā)著燒,我急著送醫(yī)院呢!”
“就是,再不放開,我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有人叉著腰,正義凜然的說道。
“別演了,”江林冷笑,掃了他一眼,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說道,“這孩子的穿著,一看就是非富即貴,你一個穿得破破爛爛,還不敢露臉的人,會是他父親嗎?”
人群里“嗡”地一聲炸開了,不由得后腿了好幾步。
穿灰風衣的男人眼底那抹狠色倏地沉下去,像墨汁滴進冰水,頃刻化開。
他右手從兜里抽出半截——不是刀,是一支磨到發(fā)亮的注射器,針頭彎鉤,閃著幽藍冷光。
“讓開!”男人嗓子嘶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針頭貼在孩子頸側(cè)淡青色的血管上,“再靠近,我就扎!”
孩子被勒得滿臉漲紫,唇色卻愈發(fā)詭艷,像抹了劣質(zhì)的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