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
王雪風(fēng)塵仆仆的跑回家,一路上被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恨不得遁地而逃。
“哎呦,王家丫頭這是掉溝里了?”
“我看吶,又是出門鬼混,被人撞破好事了吧?”
“哈哈哈,還是劉翠花會(huì)養(yǎng)閨女啊。要是我家有這種閨女,直接打死算了,丟人現(xiàn)眼。”
……
村口的三姑六婆,在一旁議論紛紛。
王雪氣的火冒三丈,臉都綠了,狠狠地蹬了她們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人群哄笑一片,又是一陣議論紛紛。
王雪踉蹌著推開梁家斑駁的木門時(shí),黃昏正把院子里的老棗樹染成血色。
她身上那件桃紅連衣裙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濕噠噠地貼在腿上,每走一步就滴下一串黃褐色的水珠。
指甲縫里嵌著黑泥,耳垂上還掛著半片腐爛的菜葉——那是爬出糞坑時(shí)沾上的。
看來,當(dāng)時(shí)急得回來,在那戶人家那里,沒洗干凈。
”浩鉉哥?”她啞著嗓子喊,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話音未落,梁浩鉉就從灶房沖出來,手里還攥著半塊沒掰完的玉米面餅子。
見他居然在家背著自己偷吃玉米面餅子,王雪臉色一暗,心里罵罵咧咧的,但未顯露半分。
而梁浩鉉白皙的臉上先是迸出驚喜,繼而凝固成困惑——他聞到了那股鋪天蓋地、仿佛帶著實(shí)體的惡臭。
”雪兒,你咋……”梁浩鉉的關(guān)切哽在喉嚨里。當(dāng)他看清王雪頭發(fā)里纏著的衛(wèi)生紙碎片,突然彎腰干嘔起來。
中午吃的酸菜燉粉條混著酸水噴在青石板上,濺臟了王雪露出腳趾的塑料涼鞋。
”我掉溝里了?!蓖跹┫乱庾R(shí)撒謊,手指絞著裙角,指甲蓋里滲出的臟水在布料上暈開更深的痕跡。
她沒敢說糞坑的事,更不敢說勞耀權(quán)。
這時(shí)江林叼著狗尾巴草從墻頭探出半個(gè)身子,夕陽給他鍍了層金邊,卻照不亮他眼里的鄙視:
”梁浩鉉,我瞅見你媳婦今兒個(gè)在梧桐巷口等人呢。
穿得跟新娘子似的,手里還攥著雪花膏瓶子。”
他故意頓了頓,”就是不知道等的是誰,反正最后跟勞耀權(quán)一塊兒走的?!?/p>
江林就是要給梁浩鉉心里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王雪老是在他跟前蹦噠,就怨不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