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治順著聲音來處望去,目不斜視,望向沈清沉的眼神中滿是自信與輕蔑。
許段笙側著身子,陽光照映他望沈清沉的目光,眼神流轉,無一不是情愛。他快步迎上前去攙沈清沉的手,“公主大病初愈,還是少些操勞為妙?!?/p>
沈清沉無視他的奉承話,只輕拍兩下他伸出的手背,便從他身邊過,直勾勾地走向戚治。
這妮子生的一副膽怯模樣,嘴倒是意外的利索,“做買賣的,識些腳夫,犯不上公主特意命人來請吧。”
“識腳夫自然犯不上,”沈清沉看她挺直了腰板,眼神堅定,無一分罪犯模樣,“可若是謀害公主,可就罪大了。”
戚治聽她口中說出“謀害公主”四字時,嘴角隱約上揚半分。
“戚妹今日來不是為與段笙敘舊嗎?”許段笙也聞出來兩人間的火藥味,忙上前拉住沈清沉,“何故這般劍拔弩張。有誤會坐下來好生說道便是?!?/p>
沈清沉拂袖坐下,啖茶空隙不忘觀察戚治神態(tài)變化。大學時她為新鮮也曾蹭過幾節(jié)人體微表情,沒想到如今竟也派上用場。再佐以必修的犯罪心理學,并不比那掛件系統(tǒng)遜色多少。
戚治見沈清沉落座,方才揚起半邊嘴角入座。剛一入座,她的手臂便交叉抱于xiong前,倚在案上,身體微微向前傾。這通常意味著她是一個自信的人,且對面前與她交談的人,也就是沈清沉,所聊的內(nèi)容與發(fā)表的見解不感興趣或抱有防御心理。無論沈清沉如何盤問她,她也有自信自己不會被對方帶著跑。再者,她身體前傾的地方正對著許段笙,意味著她對許段笙的話語至少還有一些興致。若由許段笙來盤問,自然是更好的選擇。
然而,該如何讓許段笙開口盤問才是最令沈清沉頭疼的。
“是本宮特地命人去請戚掌柜的,”沈清沉輕咬一口膳房制的椰汁千層糕,對付這樣的防備心重的嫌疑人,先設法讓其卸下心防才是最重要的,“除了硫磺案以外,本宮也想替段笙牽這線。自他嫁入公主府,便醉心于絲線,許久未有與舊識見面了?!?/p>
許段笙紅著臉望她,垂下頭從桌下伸出手去摩挲她手背,卻又被她溫潤的手一把按住,“這戚掌柜還在呢,休要胡鬧。”她只伸出只尾指任他握著,他才安分些。
“公主與駙馬這般恩愛,真是羨煞旁人?!彼隣繌姷負P起嘴角,說著兩人幸福美滿,眼里卻只容得下許段笙。
許段笙勾著沈清沉的尾指,身子半偏向她,這是他傾慕的體現(xiàn),“對了,未見戚妹夫婿,可是今日未隨你來雒州?”
戚治的注意力被他吸引,囁嚅著:“聽公主傳召,行程倉促,故未有帶其前來。”
“那可不行,妻君去哪夫婿都該追隨才是?!闭f罷他挽起沈清沉的手,“若非公主不允,段笙也定要隨她闖蕩?!?/p>
沈清沉遲遲未插嘴兩人議論,只在一旁淡然品嘗濃茶與糕點,盡量將自己隱作透明,伺機而動。
“戚妹如今主持店鋪也是煙火鋪子?”
聽他提起店鋪,戚治有些提防,可面對的那人始終是許段笙,她并未多想:“本想尋些別的路子,可自家翁卒中,腿腳便不多利索。所以如今手下鋪子也都作煙火鋪子交由長姐經(jīng)營?!?/p>
“哦?那為何公主又會稱呼你為掌柜?”這話聽著雖似拷問,可頂著許段笙那張可人面孔,笑容祥和,戚治便也不假思索地回應:“甚么掌柜只不過是些場面話,我如今只不過是替鋪子做些漕運?!?/p>
“漕運,”沈清沉用帕子擦拭嘴角,看著卻似掩蓋她嘴邊的笑意,“難怪戚掌柜不怕本宮問起腳夫,原來腳夫本人便是戚掌柜。”
發(fā)覺上當,戚治起身,想逃離這壽安宮,卻見四處早已布下天羅地網(wǎng)。她奔至墻邊,借著米缸的高度,腳踩翻飛到屋檐上,“公主也太小瞧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