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廣告位常年招租包月價格更優(yōu)惠有意者請聯(lián)系 沈碧秋對何晏之的突然求見微微有些驚訝。他刻意屏退了所有仆從,又命人引何晏之來到后院萬卷樓畔的湖心亭。此處亭臺孤立于假山湖中心,需舟楫方可渡至,甚為隱蔽,向來是沈碧秋與下屬密談機要之處。
沈碧秋坐在亭中的石案前,披著間白色的狐裘,姿容尤為俊美,襯著背后的山水,好似一幅典雅的水墨畫。
何晏之望著他,覺得自已若非知道此人的真實面目,難免會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即便眼下已經(jīng)對沈碧秋的為人有所察覺,內心深處卻仍然無法真正厭惡他。何晏之隱隱有些奇怪,自己從第一眼見到沈碧秋起,就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要提放著他,卻仍然會從心底升起一絲親切之感。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而且更為奇怪的是,自己仿佛可以窺探出沈碧秋的內心一般,沈碧秋的喜怒哀樂,自己若有若無間總能夠感同身受。
沈碧秋沖他微微一笑:“晏之,你我兄弟,何必拘禮?一同坐下便是?!?/p>
何晏之虛虛一抱拳:“少莊主客氣?!?/p>
見何晏之依舊站著不動,沈碧秋溫言道:“晏之要向我辭行?父親要收晏之為義子,晏之卻急著要走,難道是莊中有人怠慢了你么?”
何晏之道:“強扭的瓜不甜,況且我早就說過高攀不起啊?!彼粗虮糖铮吧偾f主實在太過盛情,一天十二個時辰被十幾個人圍著轉的感覺猶如□□,何某只怕在待下去,就要嗚呼哀哉了?!?/p>
沈碧秋笑了:“我本意并非如此。”他修長的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臉上的笑容不曾稍減,“晏之,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罷了?!?/p>
何晏之道:“我是一個最不起眼的小人物,也不曾得罪過誰。常言道,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少莊主實在是多慮了。”
沈碧秋笑道:“不知是否是在下多心,我總覺得,晏之對我有諸多的誤會。”他嘆了一口氣,“此地懸于水中央,無人打擾。晏之能否坐下來與我推心置腹地暢談一番?”他的目光和煦,神色極為懇切,“我知道晏之定然有許多疑問要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p>
何晏之不再推辭,亦笑道:“極好!我也正有許多話要與少莊主細談。”他依言坐下,“在下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不知少莊主能否解答一二?”
沈碧秋含笑著點點頭,何晏之道:“這大半月來,少莊主對在下噓寒問暖、關懷備至,著實叫人感動,卻又處處限制在下的自由,時時刻刻派人監(jiān)視著我,究竟是為了什么呢?”他目不稍瞬地盯著沈碧秋,“在下百思不得其解,少莊主究竟想從在下這里得到什么呢?”
沈碧秋道:“我說過,我對晏之你一見如故,猶如兄弟……”
何晏之仰天大笑,打斷了沈碧秋的話:“從來兄弟如手足,原來少莊主對待自己的手足也是這般虛情假意的么?”
沈碧秋長嘆一聲:“晏之對我有諸般敵意,可是為了楊瓊?”何晏之一怔,沈碧秋卻追問道,“原來,晏之心里,也對楊瓊有情?”
何晏之一時間不知道沈碧秋究竟何意,只得見招拆招,朗聲道:“自然是有情,乃是救命的恩情。滴水之恩,自當涌泉相報?!?/p>
沈碧秋意味深長地看著何晏之:“如此甚好。君子一言九鼎,晏之素來磊落,應該不會打誑語?!彼迫坏?,“原本我還擔心你我心系一人,不但做不成兄弟,反而做了情敵,如此情何以堪。而今晏之既然表明了心跡,我便可放心了?!彼恍Γ皩嵅幌嗖m,今日你在園中所見到的那個女子,便是楊瓊?!?/p>
何晏之沒有想到沈碧秋竟會如此大言不慚,實在忍無可忍,不由得拍案而已,怒不可遏道:“殺人不過頭點地,你怎可如此折辱于人!即便你二人間有血海深仇,這般報復,也忒下作了些!”
沈碧秋依舊含笑道:“晏之又錯了,我何曾折辱過他?我曾與他海誓山盟,耳鬢廝磨,此心此情,譬如磐石,未曾轉移。今日你所見種種皆有前因后果,并非一言半語可以說清?!彼穆曇魳O柔極雅,在這夜色籠罩的水面上回蕩著,叫人難免心生傾慕。
何晏之只覺得心中有些酸楚,更有些悵惘,他猛地想起曾在九陽宮中謄抄過無數(shù)遍的那疊手札,那些信箋,雖然每句話都稀松平常,卻又飽含著千絲萬縷的情思?!白有奕缥睢?、“碧秋頓首”,那一行行的蠅頭小楷,如同兩人脈脈含情凝視的雙眸,實在做不得假。
何晏之愈想,心中愈痛,只是愣愣地站著,恍惚中聽到沈碧秋繼續(xù)在那里說道:“有些事,未曾經(jīng)歷過,只是道聽途說,或者街談巷議,都做不得數(shù)。今夜還算太平,晏之可愿聽聽我與子修的舊事?”
何晏之回過神,勉強一笑,作揖道:“恭敬不如從命,在下愿聞其詳。”
何晏之渾渾噩噩地回到水榭,連腳下都有些發(fā)虛,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場虛幻的夢。他想去找楊瓊,覺得心中還有許多話未曾痛楊瓊說清楚。然而找遍了整個水榭,卻連楊瓊的半個影子也不曾看見。他想起方才在梅花林中楊瓊對自己說的話,心猛然往下一沉,以他對楊瓊的了解,只怕楊瓊今夜絕不會再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