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墨珣相當?shù)臋C警了。
“老爺,謝大人過府拜訪?!本驮谠絿伎紗栴}的空檔,管家在廳外通報了一聲。
“哎這謝建陽,不用上衙的嗎!”越國公說話也沒避著墨珣,這就徑直起了身。
墨珣接了句“大概來吃午飯的吧”,就看到越國公的腳步一頓,嘴里似乎罵了一句不是很好聽的。
“那我就先回馥蘭院了?”謝建陽總歸不是來找他的吧?墨珣覺得自己留下來也沒什么意義,回馥蘭院里頭自己一個人用飯還自在些。這段時間他雖然住在了越國公府,但卻不是每天都跟越國公一桌吃飯的,只有在越國公心血來潮遣人來傳喚的時候才一桌。
越國公前腳剛邁出門檻,丟了一句,“回什么回,還不都是你引來的!給我跟上了。”
墨珣無奈地點頭,也跟上了越國公的腳步。
越國公性子有些風風火火,走起路來腳步也急得很,墨珣則一向是慢悠悠的慣了,這么不緊不慢地,竟也跟上了越國公的腳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僅一步之遙。越國公自己走在前頭沒瞧見,可一旁的丁成英卻看了個分明。
墨珣知道丁成英在旁邊,他一走出前廳就把前院里所有人的位置都覺察出來了。丁成英不僅離得不遠,還盯得緊,那道視線怎么都忽略不掉。墨珣便扭過頭去對著他的位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丁成英原先與墨珣對過招,知道他有些功夫底子,卻不想他竟還這么警覺。按查到的資料,墨珣應當是無處習武才對。他剛在思索墨珣的事,就對上了視線,面上一哂,還有些發(fā)窘。好在墨珣只是沖他點了個頭便又跟上越國公朝大門口去了。
“謝大人?!痹絿珓傋叱銮霸?,謝建陽便已經(jīng)由家丁領著進來了。他拱手,也不等謝建陽說話,便又開口,“謝大人真是閑來無事啊?!?/p>
謝建陽面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堆上了笑,“特來討擾一二,希望越國公不嫌棄才是?!?/p>
“謝大人。”墨珣緊跟著拱手對謝建陽打招呼。之前也見過謝建陽,沒有行跪禮,因為他代表的越國公,不過現(xiàn)在他既得了生員身份,那就更不用行跪禮了。
謝建陽見到墨珣笑意又深了,端起了學政的架子,頗有深意地“嗯”了一聲,“年少有為,不錯。”
越國公差點當場翻白眼了,“不錯”還要你謝建陽來說?不過,鑒于之前院試名單出來的時候,是謝建陽派人來通知的,越國公知道他是在主動與自己交好,倒也沒當著謝建陽的面埋汰他?!爸x大人今日是……?”
“討口飯吃。”謝建陽接話接得坦然,絲毫沒有給人蹭飯的感覺。意識到越國公的抗拒,謝建陽又補上一句,“莫不是我連飯都吃不上吧?”
越國公瞥了他一眼,“屋里坐吧?!?/p>
謝建陽沒再繞彎子,等進了屋之后才開始表明來意:朝中傳來的消息,皇上有意復用越國公。只是職位不再是御史丞,而是侍御史,正三品。比原先的品階有所下降,又鑒于越國公本身有爵位,所以仍是沿用正一品。
侍御史受御史丞管轄,侍御史一般負責朝官的監(jiān)察,如果高品階的官員犯法,需要由侍御史報告給御史丞再上報皇帝1。但低于侍御史品階,即三品及以下官員犯法,可以由侍御史直接彈劾。
墨珣聞言,抬眼看向越國公。越國公表情不變,仍是似笑非笑的樣子,而謝建陽亦維持著笑臉。兩人之間仿佛有了一場博弈,似是誰率先變了臉色,那就認輸了。
越國公表示知曉,既不歡喜又不沮喪,和顏悅色地請了謝建陽一頓飯,又是一團和氣地把人送出了門。
等到國公府的大門闔上之后,越國公才微微瞇起了眼睛,頗有些咬牙切齒,看似氣得頭發(fā)絲都要豎起來了。
適才用飯的時候,趙澤林也在場,同時也將謝建陽的話聽在耳里。送客的時候他也跟著,這會子又要開口勸。
墨珣知道他們兩位心里恐怕都有事,這時候最好還是不要開口。但他不辭而別畢竟不合禮數(shù),只得跟著兩人又走回前廳。
趙澤林偏過頭見墨珣跟來了,便低聲讓墨珣先回馥蘭院休息。
雖是低聲,但越國公畢竟還耳聰目明的,干脆就回過頭來對墨珣說:“你進來?!?/p>
墨珣瞥了趙澤林一眼,他認識師老趙老的時候,總覺得趙老更有脾氣,而師老總是順著趙老的。
趙澤林面上有些無奈,卻仍舊沖墨珣點了個頭,讓他聽越國公的話,跟進來。
墨珣一聽謝建陽的話,心里其實已經(jīng)有了想法,后來越國公氣成這樣,幾乎是應證了他心中所想——謝建陽一派,恐怕為越國公在朝中使力了。
只是這動作未免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