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醉雙手抓著麻袋的邊,原先以為自己此番必定要九死一生。卻不料竟是能讓人救下,他的心是放松了,可腦子反倒有些轉不過彎來。他身后這人,明顯就是識得自己的,可自己卻對他毫無印象。
“你……”林醉貼在墨珣背后,因為身高的差異,他倒是剛好靠在墨珣的肩膀上。
墨珣身上很暖和,之前林醉一直暈著也沒知覺,此時松懈下來才驚覺自己似乎凍得身體發(fā)僵。
兩人現在看起來狼狽至極,一個蓬頭垢面,一個滿身血漬。
“你,怎么,在這?”雖然林醉的聲音不大,但因為貼得近墨珣還是聽到了,為了防止林醉又問自己“怎么認出麻袋里頭的他”這種回答不上來的問題,墨珣干脆將談話的主導權攥在了手心里。
但墨珣的聲音被風吹散了,林醉根本沒聽清。他往前又挪了挪,墨珣身上暖洋洋的,真的很舒服。“你說,什么?”馬每跑一下,他就被顛一下,風也不斷在他耳邊發(fā)出“呼呼”的聲響。
墨珣稍稍提了聲調,“你怎,么會,被山賊,抓了?”
“我,從,廣平府乘船,抵京,在進入,懷陽途中,被,被山賊,所劫。”林醉的一句話被顛得支離破碎,因為張嘴說話,還被風灌進嘴里,連著咳了幾聲。之前嘴里被塞了布條,他本身就口干得很,卻不得不張口答話,“同行數人……”林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他們此時,是何光景。”
“好了好,了,你別,說話,了?!蹦懸膊辉賳枺粚P鸟{馬。就算此時林醉告訴他,說與自個兒同行的人尚且活著,此時正在何處何處,他也沒那么能力去救人。頂多就是把林醉送進懷陽城之后再報官,由懷陽府尹派人來尋。
林醉乘的馬車被山賊圍了,而家中的護衛(wèi)竟有些不敵。他的隨身小廝護著他從馬車上下來想讓他先逃,然而卻因為被追趕而倉皇得很,不慎崴了腳。之后又被山匪追上,當時他就想著若是真被虜去,倒不如一死了之。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山賊打暈了。
之后應當是剝去身上的狐裘,而后捆起來套進了麻袋里。
林醉幽幽轉醒時也是聽到外間聲音不對,這才掙扎起來。卻不料竟是真的得救了。然而此時又讓墨珣問起了自己被抓一事,確實不知從何說起才好,只得縮進麻袋里不再言語。
“我現在,要進,懷陽,你就,與我一,起!”墨珣本身說話也碎得不成樣子,但林醉好賴是聽懂了,重重地“嗯”了一聲。
因為墨珣駕馬駕得快,林醉被顛得厲害了。為了控制住身形,他伸手扣住了墨珣的腰。墨珣也不覺得不對,反正他不怕冷,便又說了句,“你把手,伸進,我的袍子里。”
林醉原先應該也穿了襖子,山賊逮到他時恐怕覺得那衣裳值錢,便一并捋去了。
“嗯。”林醉這時也不矯情了,總不能好不容易讓人救下來,結果凍死了吧?他將手揣進墨珣的衣襟,只覺得手很快便暖了起來?!芭c我同,同行的,還有些人,現在……”
“顧不上?!蹦懹趾傲寺暋榜{”,拉扯著韁繩專心在辨別方向。剛才他急著馭馬追著林醉過來,后來又忙著馴馬并未留心方向,此刻也不過是憑借著適才遺留下來的痕跡,來判斷方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