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姜偉平為什么會斷定此人是人販,那就看為什么只有這人撥開人群從里頭往外逃了。方向不對可以說路過,但手忙腳亂明顯就是做了虧心事,就算不是人販子也可能是扒手。
他們兩人打了照面之后,姜偉平才扭著人販的胳膊聽墨珣把這事簡單地說了一下。而適才圍觀著的懷陽城百姓見自己竟然險些成了人販的幫兇,一個個便動手將那些個人販打了一頓。墨珣還眼見著有人把鞋都脫了,用鞋底板往人販臉上招呼。
“大家靜一下,把人販子扭送到官府去!保不齊能順藤摸瓜,揪出他們的同伙來!”墨珣提聲喊了起來,然而群情激憤之際,根本沒人在聽他的話。
墨珣眉頭緊蹙,他更擔心的是,這群人販子還有別的同伙在附近,而此時正混在人群之中,準備趁亂將這些人販救走。原先只有兩人來抓青松雪松,后來見兩個哥兒毫無招架之力,這才又來了兩個漢子。那顯然就不是一時興起,擺明了就是慣犯!
而早前與墨珣他們走散的國公府侍衛(wèi)這時才趕了過來,將府里的三個哥兒先護住。
此時,又因為這里早已鬧的不正常,并不是尋常過節(jié)時的熱鬧氣氛,城內(nèi)巡邏的官兵便繞過來詢問發(fā)生了什么事。墨珣這才指著四個人販將剛才的事說了,官兵一聽,便要將人販子押回衙門,關押起來,待明日府尹上衙之后再查。
墨珣有些懷疑這些官兵說不準將這些人販子壓到某個巷子里便會將他們放了,這便轉(zhuǎn)身對侍衛(wèi)說,讓他們上前表明身份。
侍衛(wèi)聽了墨珣的話以后便從衣襟里摸出了腰牌,上前表明身份。今天是元宵佳節(jié),在外頭人多,侍衛(wèi)也擔心腰牌掉在什么地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這才將腰牌藏在衣襟里頭。
侍衛(wèi)直接言明了,這四個人販子抓的是越國公府的小廝,待他們回府之后便會將今日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明越國公。意思就是這些人你們要把他們關好了,好生審問,萬一人要是弄丟了,越國公過問起來,看你們怎么交代!
官兵原先還不緊不慢的,畢竟大過年的攤上案子都覺得晦氣,誰都不樂意,可這一看到越國公府的腰牌那態(tài)度就不一樣了,忙連連點頭,“放心,一定會好好審問,定會給越國公一個交代。”
越國公府的侍衛(wèi)性子跟越國公也像,覺得這抓捕人販、維護京中治安本就是官兵的職責,根本不需要跟那些官兵說多什么。但墨珣不一樣,墨珣覺得表明身份有助于引起官兵和府尹的重視。
不管這些人販是偶然盯上青松雪松,還是早有預謀,只要府尹用心查,墨珣不信查不出來。更何況,如果這么順藤摸瓜,說不準能將這一整個犯罪團伙一網(wǎng)打盡,到時候還能解救出更多被拐走的哥兒。
墨珣定睛在四人臉上掃過,將他們的樣子都一一記了下來。初時見青松雪松被人抓住時的驚駭已經(jīng)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惱怒。他原先還覺得周遭的人群是否都太過激動了,此時卻恨不得沖上去將那四個人販子的手骨捏碎,以泄心頭之憤。
直到官兵壓著那四個人販走遠了,墨珣再瞧不見了,才扭過頭來。此時青松雪松已經(jīng)從地上互相攙扶著起了身,兩人的臉都腫得老高,尤其是雪松,看起來整個人還是有些恍惚。
墨珣一咬牙,不論別人覺得青松雪松不過是簽了賣身契的小廝還是什么,在墨珣眼中他們已經(jīng)是自家的人了。若是越國公并不當回事,那他也要想盡辦法讓韓博毫拿出個章程來!
墨珣先是問了問青松雪松的情況,見兩人說起話來還有些抖,明顯知道他們是驚到了。
因為眼前有個老熟人,甚至還幫他逮了個人販回來,墨珣總不能當人不存在,這就對倫沄嵐介紹道:“這位是我在建州官學的同窗,姜偉平,是個武生?!?/p>
建州貢院起火,成績作廢的只有文生,而武生的文試并沒有文生的試題那么多、時間也更短,所以并未殃及到武試。這么想來,“你現(xiàn)在是武舉人了?”墨珣一時有些驚疑,面上驚訝的表情不似作偽。
“正是!”姜偉平原先還想著要怎么跟墨珣提呢,沒想到墨珣自己倒反應過來了。
倫沄嵐對著姜偉平點了點頭。這是他頭一回見到墨珣的同窗,而學堂里的事,墨珣也不怎么對他說。這一時間,倫沄嵐只能想起墨珣曾在船上提到過的那個想要跟墨珣結親的同窗,又忍不住將姜偉平好生打量了一番。
姜偉平年紀看起來也就跟青松雪松差不多,決計是生不出能跟墨珣結親的兒子的。
墨珣見倫沄嵐的面上有些欲言又止,卻仍是猜不透倫沄嵐到底想表達什么。便對著侍衛(wèi)開口,讓侍衛(wèi)們先護送倫沄嵐他們回去,而自己則與姜偉平尋個地方再聊上一會兒。
倫沄嵐原先還不大放心,但姜偉平拍著胸脯跟倫沄嵐保證會看牢了墨珣,末了會將他送回越國公府,倫沄嵐這才點了點頭。
青松雪松受了驚,還在晃神,自然是早些回府為妙。
倫沄嵐是頭一回遇上這種事,也被嚇得輕。剛才一時情急,竟是牟足了勁兒質(zhì)問了人販,這會子人販子被押送官府,事情也了了,才覺察到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得厲害,一陣后怕涌上心頭。
青松雪松自不必說,兩人此時互相攙扶著,已經(jīng)嚇懵了,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兩人臉上都腫得老高,墨珣瞧著都覺著大概是疼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