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京垣往林府趕去,行至半途時,心底愈發(fā)篤定——自己便是拯救林依霜的命中之人。
哪怕近來林依霜愈發(fā)作天作地,他仍能以這般寬宏心胸包容,這份氣度連他自己都暗自贊許。
一路上,他滿腦子都在盤算:待會見到林緒和,該如何措辭才能既顯周全,又能讓未來岳父對自己印象深刻?等林緒和罰過林依霜后,他再順勢提出自己藏好的計策——雖說這計策要讓他付出不少代價,可只要能讓林依霜安分下來,不再攪亂后院安寧,這點犧牲也算值得。
就在他兀自盤算之際,馬車已停在林府門前。
王伯剛向林緒和復(fù)命沒多久,剛回到門房,就聽見門衛(wèi)來報:“蕭將軍拜見?!?/p>
這蕭京垣怎么偏偏選在這時候來?
王伯皺緊眉頭,先上前與蕭京垣寒暄了幾句,便轉(zhuǎn)身匆匆入內(nèi)稟報。
他話音剛落,廳內(nèi)的林正卿先按捺不住怒火,冷聲道:“他來做什么?不必理會,直接趕出去!”
王伯哪敢將這話原話傳給蕭京垣——畢竟大小姐名義上仍是蕭京垣的妻子,此刻貿(mào)然撕破臉,難免生出事端。
他只能折返回門口,用委婉卻帶著幾分疏離的語氣,悄悄將人勸走。
蕭京垣心里雖掠過一絲不滿,卻也很快自我開解:想來是岳父大人顧及家丑,不愿讓他看見林依霜失儀的模樣。罷了,今日便先顧全林家顏面,日后與林家相處,也更好處事。
離開時,蕭京垣回頭瞥了眼林府緊閉的朱漆大門,雖有不甘,卻沒多做停留,徑直離開。
而林府內(nèi),仿佛蕭京垣從未來過一般。
在林家人心里,林依霜遲早要與蕭京垣和離,這人早晚會成外人,犯不著為一個外人動氣。
這夜,林依霜在林府過得格外溫馨。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林緒和便已換上五品官員的朝服,朝著大門走去。
剛到門口,他便見一道纖細身影立在晨光里,腳步不自覺頓住,臉上漸漸漾開慈愛笑意。
林依霜緩緩轉(zhuǎn)身,望著父親溫聲說道:“爹,萬事小心。女兒與娘親、妹妹在家中等您歸來?!?/p>
“父親,妹妹?!边@時,林正卿牽著馬匹、拉著馬車也來到門前,聲音沉穩(wěn),“時辰不早了,該啟程了?!?/p>
林依霜抬眸看向高大的兄長,恰在此時,晨曦沖破層層云層,暖融融地灑在林府的青磚黛瓦上。
那暖意像是裹著家人的牽掛,任憑晨間微風(fēng)拂過,也久久不散。
天還未亮透,皇宮午門外已站了不少人。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階列成兩隊,正五品的林緒和雙手持笏板,靜靜立在隊尾。
林正卿則牽著馬匹在門外候著。
他今日需送父親上朝,待散朝后再一同回府。
這時,一道身影湊了過來,笑著開口:“林大人這是第一次上朝吧?萬事可得多小心?!?/p>
林緒和抬眸掃過,認出是禮部侍郎。
送禮的名單上有他,南江貪腐一案的涉案人員里,也有他的名字??烧媸恰扒伞钡煤?。
他面上含笑道:“多謝大人提醒,日后還望大人多多指點才是?!?/p>
心底卻暗自思忖:若能將此等貪腐之臣查辦,既不負皇上重托,也能肅清南江吏治,這才是對朝綱真正的“指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