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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手續(xù)辦得出奇順利。
律師說,像我這種經(jīng)濟條件、資產(chǎn)情況,再加上法律上沒有任何污點,批下來是早晚的事。
可對我而言,那不是一紙通行證,而是一個徹底告別過去的機會。
我把行李收拾得很簡單。
只帶走必要的衣物和幾件小擺設(shè),它們不是值錢的東西,卻承載了我這些年的記憶,比如兒子喜歡的小木馬玩具,還有一張他笑得燦爛的合影。
最后的最后,我去了墓園。
那天的天色陰沉,像專門為了送別而壓低的帷幕。
墓碑前,擺著我上次帶來的白菊,花瓣已經(jīng)微微枯萎。
我換上新鮮的白花,輕輕放下。
“寶貝,”我蹲下來,手撫著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笑容溫柔得像怕驚到他,“媽媽要出國了,可能很久都不能來看你?!?/p>
風(fēng)吹過,墓園里落葉簌簌作響。
“但是你不要怕,”我繼續(xù)說,“媽媽不是丟下你不管。你要乖乖的,好好投胎,下輩子找個健康的身體,好好長大,好不好?”
我的聲音不知什么時候哽住了。
我?guī)砹艘晃坏朗?,是上次超度孩子的那位?/p>
他在墓前念經(jīng),誦聲綿長而安定。
我閉上眼,聽著那些古老的咒語,仿佛真的能把我的牽掛和不舍,送到另一個世界去。
道士收了經(jīng)文,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道:“孩子已經(jīng)走得很安穩(wěn),不會怨你。你做的,比很多母親都多?!?/p>
我深吸一口氣,向墓碑鞠了三躬。
起身的時候,眼淚已經(jīng)止住了。
我不想讓他看到我狼狽的模樣。
送我的人只有傅庭曜。
機場大廳,人聲嘈雜,可我一眼就看見了他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深色外套,手里拿著一杯熱咖啡。
“路上喝,別涼著。”他說。
我接過杯子,輕輕笑了笑:“謝謝?!?/p>
我們并沒有過多言語,反而這樣更顯得平靜。
直到臨過安檢前,他忽然開口:“到了那邊,給我發(fā)個消息?!?/p>
我“嗯”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
沒回頭。
有些東西,不適合在分別的那一刻去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