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三人點了些簡單的酒菜,卻并未怎么動筷,而是湊在一起,腦袋幾乎挨著腦袋,開始壓低聲音,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的聲音壓得極低,若非嚴川神識強大,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嘈雜的環(huán)境中聽清。
“……消息絕對可靠!趙玄沖那老怪物前幾日已經(jīng)離開了忘虛峰,據(jù)說是去了北邊寒淵之地閉關,短時間內絕不可能返回!”其中一名臉上帶疤的漢子低聲道,語氣帶著壓抑的興奮。
“太好了!真是天賜良機!”另一名瘦小精干的男子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峰頂藥廬里的那爐延壽靈丹,據(jù)說能增壽二十載,是趙玄沖準備進獻給趙王的壽禮!若是我們能得手”
第三個人是個面色沉穩(wěn)的中年,他謹慎地提醒道:“不可大意!忘虛峰即便趙玄沖不在,也絕非等閑之地,陣法禁制繁多,還有他座下弟子看守?!?/p>
刀疤臉漢子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大哥放心,我們不是已經(jīng)打通了內應嗎?里應外合,只要小心行事,必然能成!到時候得了靈丹,賣給年邁的楚王,必然可以得到潑天富貴?!?/p>
增壽二十載的靈丹?趙玄沖進獻給趙王的壽禮?嚴川心中一動。
他對靈丹本身興趣不大,但忘虛峰這三個字,卻讓他瞬間提起了精神。
正愁不知忘虛峰具體所在,這幾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一個計劃瞬間在嚴川腦中形成。他不動聲色,右手食指沾了沾杯中清茶,在木桌的陰影處,以極快的速度勾勒出一個細微難辨,結構玄奧的追蹤符文。
隨即,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一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水色流光,裹挾著那枚符文,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沒入了那刀疤臉漢子后頸的衣領之下。
那刀疤臉只覺得后頸微微一涼,像是被蚊蟲叮咬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撓了撓,并未察覺任何異常。
嚴川見追蹤印記已然種下,便不再關注他們,自顧自地品茶,直到那三人商議完畢,匆匆結賬離開了客棧。
嚴川也隨即起身,回到自己在客棧二樓租下的客房。
他關上房門,盤膝坐在榻上,心念一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機關鳥,雙眼閃著一絲靈光。
他對著機關鳥輕輕吹了一口氣,一絲微不可察的神識之力注入其中。
機關鳥的雙翅微微一震,仿佛活了過來一般。
嚴川推開窗戶一道縫隙,機關鳥化作一道灰影,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瞬間融入天際。
嚴川閉上雙目,心神與機關鳥相連,共享其視野。
透過機關鳥高空俯瞰的視角,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三人出了鄴城后,在城外的驛站買了三匹快馬,一路揚塵,徑直向北而去。
嚴川并不著急,操控機關鳥在極高的云層中遠遠吊著。
如此跟蹤了三日,那三人馬不停蹄,穿過平原,逐漸進入了一片連綿起伏,云霧繚繞的群山外圍。
在山腳下,一座看起來頗為破舊的客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圍荒無人煙。
那三人抵達后,警惕地觀察了四周,隨后下馬走進了客棧。
他們進去后,立刻有一名看似客棧伙計的人走出來,看似隨意地坐在門口的長凳上,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通往客棧的路徑,顯然是在望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