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荷點點頭,眼睛卻不看陸兆松。
陸兆松露出釋然的笑,他往后退了一步。
“忘宜,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我先出去了。”陸兆松快步離開,甚至經(jīng)過宋清荷的時候,她都能感到一陣風(fēng)。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等宋清荷更衣后出門,在院子里的游廊瞥見正朝著這邊過來的陸觀棋。
他手里拿了一個盒子。
“大嫂!”見到宋清荷,陸觀棋加快腳步,改變路線朝她過來。
宋清荷露出點假笑。
“觀棋?!?/p>
陸觀棋把手里的盒子奉到她面前,道:“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p>
接過盒子,宋清荷當(dāng)場打開,一塊白玉雕刻而成的如意,柄部鑲有金絲寶石,頭部刻有祥云圖案。
“那就謝謝觀棋了?!彼吻搴烧Z氣淡然,她忽然道:“你知道江歲寧來我這兒了么?”
陸觀棋一怔,他聽嚴若敏說了,頓時面露愧色。
“你知道娘的脾氣,要是被娘知道,她肯定會找江歲寧麻煩,你要是把江歲寧收了,不就沒這些事兒了?”宋清荷抬眸盯著陸觀棋,面無表情。
“我不喜歡她。”陸觀棋垂著眼睛重復(fù)道。
宋清荷無語的晃晃頭,懶得再說。
正欲離開時,陸觀棋忽然喊道:“能陪我說說話么?”
宋清荷回身,審視的目光落在陸觀棋的臉上,試圖找出他‘奇怪’的原因。
“好?!?/p>
雖然自從意識到父親的死是因為與廢太子交好,宋清荷就不再想著找出真兇替父翻案,從上到下都爛透了的大全朝廷,需要的不是真相。可接近陸觀棋一樣能幫助宋清荷攪得陸家不得安寧,那就值得她花時間聽聽陸觀棋要說什么。
兩個人坐到雎爾齋側(cè)院的涼亭,四周的燈籠被下人點亮,雪瑩送來一壺碧螺春和一盤西瓜、一盤各式糕點組成的拼盤。
“看你的臉色,最近皇城司一定很累吧?!泵τ跉埡χ伊?,做狗皇帝的爪牙。宋清荷心里再恨,到了臉上依然是淡淡的關(guān)心。
陸觀棋點點頭,迷茫感籠罩周身,“最近辦的案子,令我感到困惑和無措,明明是個好人,為什么會做惡事呢?”
宋清荷的直覺告訴自己,陸觀棋話里有話,她接過話道:“‘好’和‘壞’的標(biāo)準(zhǔn),要看這個人的動機,行為帶來的結(jié)果還有當(dāng)下身處的環(huán)境。比如說,一個餓了三天的人,去火燒鋪偷了一個火燒,他是壞人么?不是。再比如,一個家纏萬貫的地主,為了多占鄰居家三尺寬的路就想盡各種辦法污蔑對方,甚至導(dǎo)致對方家破人亡,他便是壞人?!?/p>
陸觀棋望向宋清荷,問:“那,這個地主的家人應(yīng)該怎么看待地主?”
“要求地主的家人大義滅親,顯然強人所難。只是鄰居家有朝一日來報仇的話,地主的家人能做到‘袖手旁觀’,就是‘善’。”宋清荷觀察著陸觀棋的反應(yīng)。
他眉頭微蹙,“做不到呢?”
“是地主的好兒子,但不是好人?!彼吻搴纱丝桃呀?jīng)完全明白,陸觀棋在查糧案時發(fā)現(xiàn)了能指證是陸進所為的證據(jù),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