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荷的原意是想順勢承認自己非裴小姐而引得陸觀棋的同情,以有悖倫理的感情糾葛攪得陸家不和,卻不想這陸觀棋非常認真,認真到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的程度。
要是陸觀棋頭腦一熱,讓陸進知道他所指之人是自己,那自己肯定會被趕出陸家。
陸觀棋垂眸,語聲清朗如碎玉擲地?!霸谀闩c大哥和離之前,沒有你同意我不會和任何人說,對你聲譽不好。”
宋清荷眼尾微挑,是啊,無論事實如何,她都會被扣上‘不守婦道、勾引小叔’的罪名,成了‘禍水’。
“等我從圖州回來,不用等案子了結(jié),我就會挑選府邸地址,爭取半年之內(nèi)搬出陸府?!标懹^棋已經(jīng)在籌備他和宋清荷的未來,哪怕此時他連宋清荷的真名是何都不知道。
第一次體會到情愛的陸觀棋才明白戲臺上的愛恨情仇、纏綿悱惻并非空想杜撰,是心頭血浸在胭脂里念成落紅,化做心頭繞指柔,困住他的心,牽動他的情緒。
宋清荷這次終于掙脫開,她的裙擺在風中凌亂翻飛。望著青石板上零落的木棉花瓣,澀然道:“等裴家徹底從陸家的生意中脫身,我們再說這些吧。”
話音消散在風里,宋清荷轉(zhuǎn)身離開,留下他一人。
陸觀棋伸手欲挽,卻只觸到她腰間的玉佩穗子。
陸進的書房。
陸成業(yè)得到下人通稟,說是陸進找他。
等他一進門,就看見陸進背著手站在窗前,外面剛好能看到一株楓樹。
“爹,您找我?!?/p>
陸進道:“你二哥不同意這門親事,甚至拿糧案威脅,若是我不回了,他便不幫我們掩蓋?!?/p>
陸成業(yè)眉毛一挑,雙眸閃過詫異:“二哥不愿意和郡主結(jié)親?定遠侯與其他侯爺不同,他與皇上是同宗,身份地位在那兒擺著,多少人都求不來的天賜良緣。二哥居然要推掉?”
這陸觀棋打什么算盤呢。
就算……也不應(yīng)該呀。男人三妻四妾,外面沾花惹草再正常不過,而且南枝郡主非常適合做正妻。
陸成業(yè)滿是不解。
“你二哥荒唐至極,不知道在哪兒認識個了有夫之婦,為了這個女人拒絕和郡主的婚事,我看他是腦子糊涂了!”陸進惱怒道。
陸成業(yè)皮笑肉不笑著:“爹,那您是怎么打算的?我看不如就順了二哥的意思……”
推了和陸觀棋的婚事,由自己頂替,陸成業(yè)的算盤珠子打的叮當作響。
陸進一掌重重拍在梨花木案幾上,青瓷茶碗碰撞發(fā)出聲音:“我還能被這個逆子給要挾了不成?!”
陸成業(yè)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二哥不愿意,就是不成親,爹您拿他能如何?!?/p>
“他要查糧案就隨他去,替死鬼我們不是準備好了么?你安排妥當沒有?”陸進斜睨著陸成業(yè),問。
陸成業(yè)頓了頓:“目前還不夠充分,我們雖然沒有文字書信留在裴亭云手里,可我們兩家的賬目在,我還沒想好辦法,把這份證據(jù)除了。爹,要不然您先拖著這門親事,我盡快想辦法。”
裴亭云一旦獲罪,就意味著裴家至少有一半的財產(chǎn)甚至更多要歸宋清荷所有。現(xiàn)在宋清荷還是陸兆松的妻子,現(xiàn)在裴亭云出事,豈不是錢就落到陸兆松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