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呼凡的意識在虛無中沉浮,仿佛溺水之人,難以掙脫。身體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丹田氣??湛帐幨?,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有《仙武九劫身》的功法在本能地、極其緩慢地汲取著外界稀薄的靈氣,試圖修復(fù)那瀕臨崩潰的軀殼。
與黑袍老者那一戰(zhàn),看似他最終以雷霆手段反殺,震懾群雄,實則已是油盡燈枯?!昂程炀艙簟弦弧睅缀醭楦闪怂械木珰馍?,加上之前硬抗天仙攻擊留下的暗傷,若非他肉身根基扎實得變態(tài),又有“不滅戰(zhàn)意”吊住一口氣,恐怕直接就在那反噬之下身死道消了。
“要……死了嗎?”一個模糊的念頭在意識深處閃過,帶著強烈的不甘。生生造化丹已經(jīng)到手,萬劫谷近在咫尺,天仙大道就在眼前……怎能倒在這里!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
嗡!
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帶著些許冰涼氣息的能量,突兀地從他丹田深處滲透出來,如同甘霖般流淌向四肢百骸。這股能量所過之處,那火燒火燎的劇痛竟然被稍稍撫平,受損的經(jīng)脈和肌肉纖維仿佛久旱逢甘霖,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
是煤球!
呼凡精神猛地一振,殘存的意識瞬間清晰了不少。他“內(nèi)視”自身,只見那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煤球,此刻表面正散發(fā)著極其微弱的混沌色光芒,那治愈的能量正是從中溢散而出。雖然光芒依舊黯淡,遠不如全盛時期,但這確確實實是煤球在主動幫他!
“你這吃貨……總算……還有點良心……”呼凡在心中艱難地吐槽了一句,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斂全部心神,引導(dǎo)著這股來自煤球的奇異能量,配合《仙武九劫身》的功法,全力修復(fù)己身。
時間在寂靜的山洞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半天。當呼凡再次睜開雙眼時,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遠未恢復(fù)到巔峰,但至少行動已無大礙,體內(nèi)重新凝聚起了一股不算弱小的法力。
他第一時間檢查自身狀態(tài)。肉身傷勢恢復(fù)了約莫四成,法力恢復(fù)了三成左右。最重要的是,煤球似乎因為這次“援手”,消耗過大,那微弱的混沌光芒已經(jīng)徹底隱去,再次陷入了死寂,但呼凡能感覺到,它與自己的聯(lián)系似乎更緊密了一絲。
“謝了,伙計?!彼p輕拍了拍丹田位置,然后目光掃向山洞之外。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山洞外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不知名蟲豸的鳴叫。他布下的預(yù)警禁制完好無損,說明在他昏迷和療傷的這段時間,并沒有人找到這里。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不敢過多停留。雖然暫時嚇退了那些追蹤者,但司徒明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身懷重寶的消息恐怕已經(jīng)傳開,遲則生變。必須盡快趕到萬劫谷!
取出幾枚療傷和恢復(fù)法力的丹藥服下,感受著藥力在體內(nèi)化開,補充著空虛的丹田,呼凡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山洞。
夜風(fēng)帶著涼意,吹拂在他身上,讓他精神一振。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萬劫谷位于流云仙城的西北方向,而他之前為了擺脫追蹤,偏向東北繞了很遠。
“不能再繞路了,必須直線趕往萬劫谷!”呼凡眼神堅定。雖然直線路程風(fēng)險更大,更容易被攔截,但他時間緊迫,狀態(tài)也未恢復(fù),經(jīng)不起更多的纏斗和消耗。
他不再使用消耗較大的“浮光掠影”遁術(shù),而是祭出了那艘得自某個倒霉對手的地階下品飛行仙舟。仙舟速度不算最快,但勝在平穩(wěn),消耗較小,可以讓他一邊趕路,一邊抓緊時間調(diào)息恢復(fù)。
仙舟化作一道流光,低調(diào)地貼著山巒飛行,盡可能避開可能存在的修士聚集點。
然而,該來的終究會來。
就在他飛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時,一股強烈至極的危機感陡然從心頭升起!
想也不想,呼凡猛地操控仙舟向側(cè)面急轉(zhuǎn)!
嗤——!
一道凌厲無匹、蘊含著毀滅氣息的暗金色劍罡,幾乎是擦著仙舟的邊緣掠過,將下方一座百丈山峰的山頭直接削平!亂石穿空,煙塵彌漫!
“反應(yīng)倒是不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