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青眉。
她不知何時早已停下了漫無目的的翻找,只是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房間的幾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姿態(tài),虞念看著不像是在搜尋,更像是在……審視與回憶。
三人都靜靜看向她,眼中帶著詢問。
方青眉沒有立刻解釋,她默不作聲地走上前。
緊接著,她的手指精準地點向書桌上一個孤零零的、樣式普通的白色杯子。
“比如這個杯子,款式明顯是一對杯子中的一只??吹鬃母〉?,花紋只到中線就斷了,這是只有一半的設計?!?/p>
然后,她的指尖移向那個木質衣柜,透過未關嚴的縫隙,指向里面一只被隨意擱置的手套。
“那只手套,皮質細膩,做工講究,針腳均勻,但……只有左手。雖然,也有可能它本身就只有一只?!?/p>
最后,方青眉抬起頭,目光投向書架最上層那個落滿灰塵的音樂盒玩具。
那是一個造型古舊的音樂盒,她踮起腳,小心翼翼地將它取了下來,吹開表面的浮塵,露出了底座上清晰的痕跡。
“這個音樂盒,原來的造型應該是互相依偎的一對……亡靈?!?/p>
她頓了頓,“但另一個看起來被硬生生掰斷了,看,底座上還殘留著斷裂的接口和膠痕。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p>
“其它的東西也是,其實挺多曾存在另一半的痕跡?!?/p>
經過方青眉的提醒,幾人立刻拿起那些物品仔細查看。
果然,杯底那只有半邊的、線條流暢的藤蔓浮雕。
手套那明顯是為“一雙”而設計、針腳對稱卻唯獨缺少了右手的款式。
音樂盒底座上那清晰可見的、另一個小型人偶殘留的圓形安裝痕跡。
還有其它物品中隱藏的曾經“成雙成對”的痕跡……
所有細節(jié)都清晰地表明,這些東西,原本都該是成雙成對的,如今卻都只剩下殘缺的一半。
“青眉,你這觀察力可以啊!”祝安然忍不住低聲贊嘆,眼中滿是佩服,“連這種細節(jié)都能發(fā)現(xiàn)?太厲害了!”
方青眉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那雙眼睛里,極快地掠過一絲深切的痛楚與落寞,如同湖面投入一顆石子,漣漪雖小,卻瞬間打破了平靜。
她似乎被這句無心的話語勾起了某些沉在心底、不愿也無需與他人言說的記憶碎片。
那些曾經充滿期待地挑選、并肩擺放、約定俗成的“一對”的時光,以及如今只剩下她無人知曉的現(xiàn)實困境。
方青眉輕輕甩了甩頭,像是要驅散這不合時宜的思緒,迅速將那一絲異樣壓下,語氣恢復成一貫的輕松,但明顯帶點生硬:“只是以前……習慣了注意這些細節(jié)罷了?!?/p>
她頓了頓,補充道,將焦點拉回現(xiàn)實,“現(xiàn)在看來,這小丑硬說,也是能符合‘成雙成對’的線索的。”
這個發(fā)現(xiàn),無疑將小丑是團長的可能性提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