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笠博士家的客廳里還殘留著蛋糕的甜香,柯南盤腿坐在地毯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鈴木號通行戒。夕陽的金輝透過落地窗斜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像誰刻意拼出的謎題。
“倫敦那回,你真的在大本鐘上用足球踢碎了玻璃?”灰原端著熱可可走過來,杯沿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聽起來就像工藤新一才會有的荒誕冒險。”
柯南抬頭接住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陶瓷:“當時情況緊急,貝爾摩德假扮成秀一的樣子,差點把我逼入絕境?!彼D了頓,聲音壓低,“她最后說的那句‘期待我們在地獄重逢’,總覺得另有深意?!?/p>
“組織的人說話從來都像謎語?!被以谒磉呑拢滦淇诓溥^地毯的絨毛,“或許她只是在試探你有沒有資格成為他們的‘銀色子彈’?!?/p>
“銀色子彈?”元太啃著薯片湊過來,碎屑掉在地毯上,“那是什么?比鰻魚飯還好吃嗎?”
光彥推了推眼鏡,翻開筆記本:“是傳說中能殺死狼人或吸血鬼的子彈,這里應該是比喻能摧毀黑衣組織的人??履希阍趥惗赜龅剿麄兞??”
“算是吧?!笨履虾龖幌氚押⒆觽兙磉M危險里。
“倫敦有什么好玩的?”元太突然拍著大腿站起來,薯片袋晃得嘩啦響,“我知道個更刺激的地方——城東那棟要拆的百貨大樓!里面跟迷宮似的,玩捉迷藏絕對帶勁!”
“是昭和三十年代的‘三越百貨’舊址吧?”光彥立刻調出手機里的資料,“上個月新聞說因為結構老化要爆破拆除,開發(fā)商和原主人還在打官司呢?!?/p>
步美抱著抱枕眨眼睛:“會不會有危險???我昨天夢到黑黢黢的走廊里有腳步聲跟著我?!?/p>
“夢都是反的!”元太拍胸脯保證,“我上禮拜偷偷進去過,樓梯結實著呢!而且里面有好多舊玩具,說不定能撿到限量版假面超人卡片!”
柯南和灰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最終還是拗不過三人的軟磨硬泡,約定次日下午三點集合,前提是必須緊跟隊伍,不許單獨行動。夜一坐在沙發(fā)角落,看似在看電視里的棒球賽,實則把對話全聽進了耳朵,手指在遙控器邊緣捏出淺淺的白痕。
次日午后的陽光帶著夏初特有的慵懶,廢棄百貨大樓的斑駁墻面上,常春藤的卷須像老人的手指緊緊扒著磚縫。“三越百貨”的招牌只剩銹跡斑斑的鐵架,風穿過破碎的玻璃窗,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是誰被遺忘在時光里的嗚咽。
“哇!比我想象的大十倍!”元太率先沖進大門,皮鞋踩在積灰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串清晰的腳印,驚起的塵埃在光束里瘋狂舞動。
大樓內(nèi)部像被時光啃噬過的骨架,每層回廊環(huán)繞著中庭,裸露的鋼筋從天花板垂下來,像銹蝕的肋骨。貨架東倒西歪地堆著,玻璃柜臺的碎片在地上閃爍,倒映出五個孩子好奇又警惕的臉。
“捉迷藏規(guī)則:二十分鐘內(nèi)沒被找到就算贏!”光彥掏出秒表按下,“我、步美和元太藏,柯南和小哀找!”
三人像受驚的小鹿鉆進走廊深處,元太還不忘回頭喊:“不許偷看啊!我藏的地方絕對找不到!”
柯南和灰原慢悠悠地搜查,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布滿蛛網(wǎng)的童裝柜臺?!澳阌X不覺得這里太干凈了?”灰原突然停步,指尖拂過貨架,“灰塵厚度不均勻,有些地方明顯被人擦過?!?/p>
柯南蹲下身,果然在地板縫隙里看到新鮮的鞋?。骸安恢挂徊ㄈ藖磉^。你看這鞋底紋路,是工裝靴,至少兩個不同尺碼。”
三樓傳來元太變調的驚呼,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拔腿往上跑,轉角處正撞見慌不擇路的元太,他臉上的嬰兒肥都在發(fā)抖。
“墻、墻里面有聲音!”元太抓住柯南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布料,“咚咚咚的,跟敲鼓似的!”
柯南跟著他跑到走廊盡頭,側耳貼在斑駁的墻面上。冰涼的磚石背后傳來規(guī)律的敲擊聲——咚、咚咚、咚,停頓三秒后再次響起,像誰用生命在倒數(shù)。
“是東京消防廳的緊急代碼‘252’?!被以穆曇粲行┌l(fā)顫,她蹲下身,在積灰的地面上用指尖劃出數(shù)字,“兩短一長的組合,重復三次就是求救信號?!?/p>
“也就是說,有人被困在里面?!笨履系哪樕料聛恚统鍪謾C想報警,屏幕卻只顯示一格信號,撥號鍵摁下去全是忙音。
五人迅速分成兩組:柯南帶著元太搜查三樓東側,灰原領著步美和光彥上四樓排查。夜一原本在一樓檢查消防通道,聽到動靜也快步趕上來,他的目光掃過走廊墻角,那里堆著三個空壽司便當盒,塑料膜上還沾著芥末漬,看包裝是附近那家“浪花壽司”的招牌套餐。
“這棟樓的產(chǎn)權糾紛鬧了半年,正規(guī)拆除隊根本不敢動工。”夜一的指尖捻起片掉落的生菜葉,“這些便當最多放了四個小時,說明有人在這里長時間停留?!?/p>
樓梯口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兩個穿著藍色工裝服的男人走了過來,安全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高瘦的那個手里攥著撬棍,金屬尖端在昏暗里閃著冷光;矮胖的則背著工具包,拉鏈沒拉嚴,露出半截鐵鏈。
“你們這幫小鬼在這里干什么?”高瘦男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目光在元太顫抖的腿上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