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宇飛那沾血的拖把棍扔在地上,黃亮蜷縮在冰冷水泥地上痛苦呻吟的畫面,像一劑強效的興奮劑,猛烈地沖擊著我的神經(jīng)。徐宇飛諂媚的“翼哥”稱呼,周圍那些從兇狠瞬間轉(zhuǎn)為敬畏(或者說恐懼)的目光,如同滾燙的熔巖,澆筑在我那因屈辱和挫敗而干涸的心湖上,瞬間蒸騰起遮天蔽日的欲望蒸汽。
*‘只要……只要我夠強!只要我站在最高處!’*
一個瘋狂的聲音在我顱內(nèi)尖嘯、盤旋,將外婆哭泣的影像、虎門冰冷的鐵窗、楊力失望的眼神、劉佳小心翼翼的詢問……所有軟弱、無助、被動的過去,統(tǒng)統(tǒng)撕碎!*‘我就能像胡帆一樣!一個名字,一個電話,就能讓徐宇飛這樣的豺狼俯首帖耳!就能讓所有人敬畏!讓所有敢冒犯我的人像黃亮一樣趴在地上!’*
這念頭如同毒藤,纏繞著我的理智,汲取著我對權(quán)力的畸形渴望,瘋狂滋長。
*‘我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再也不用擔心被欺負!我要讓外婆為我驕傲,讓她再也不用為我流淚!我要走出屬于我王翼的星光大道!一條……一條由敬畏和恐懼鋪就的星光大道!’*
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信念在胸膛里燃燒,燒得我渾身發(fā)燙,血液奔涌。在旁人看來,我只是臉色微微發(fā)白,眼神有些空洞地盯著地上的血跡。但在我內(nèi)心,一場癲狂的盛宴正在進行。
*‘哈哈哈哈!沒錯!這就是我的路!這就是我的星光!媽的!我沒錯!誰敢說我錯?!’*
無聲的狂笑在我靈魂深處炸響,幾乎要沖破喉嚨噴薄而出。那句深埋心底、帶著無盡委屈和憤怒的吶喊,終于沖破了一切束縛,在我意識的頂峰炸開:**我再也不想被人欺負了!我要做那個欺負別人的人!**
這黑暗的宣言,是我扭曲“宏圖霸業(yè)”的真正基石。
“翼哥?翼哥?”
徐宇飛諂媚的聲音將我拉回現(xiàn)實。他親熱地摟住我的肩膀,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fā)生,“跟這群小崽子置什么氣?走!兄弟帶你去吃點好的,壓壓驚!以后正文這片兒,咱哥倆說了算!”
他大手一揮,對著那群噤若寒蟬的手下吼道:“散了散了!該干嘛干嘛去!”
然后,他帶著幾個最親近的心腹,簇擁著我,像得勝歸來的將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校門口那片狼藉之地。
我們一行人,穿著各異,帶著未散的戾氣,穿過傍晚喧囂的街道。路人紛紛側(cè)目,下意識地避讓。這種被畏懼、被讓道的感覺,像甘醇的毒酒,讓我微微眩暈,腳步都有些發(fā)飄。我們最終停在了一家看起來生意不錯、煙火氣十足的麻辣燙館前。
“老陸!老陸!死哪去了?貴客到了!”
徐宇飛的一個小弟扯著嗓子朝店里喊。
一個系著油膩圍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老陸)聞聲,連滾帶爬地從后廚跑出來。當他看清是徐宇飛時,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極其卑微和惶恐,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
“哎喲!飛哥!您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老陸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一邊用袖子使勁擦著本就不太干凈的桌子,一邊對著后廚吼:“阿花!趕緊的!把里面幾張桌子并一起!飛哥帶貴客來了!”
幾個服務(wù)員手忙腳亂地把幾張方桌拼成一個大臺面。老陸搓著手,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徐宇飛和我連連鞠躬:“飛哥,還有這位……大哥!今天想吃點啥?隨便點!都算我的!小店榮幸!榮幸之至!”
“老陸,你挺上道?。 ?/p>
徐宇飛的一個心腹小弟大喇喇地坐下,用筷子敲著碗沿,戲謔地說道。
“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
老陸的頭點得像小雞啄米,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們對視。
這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燙進了我的心里!**權(quán)利!這就是赤裸裸的權(quán)利帶來的威壓!**